錦兒的膽子倒是很大,敢對李遠這般問話。不等李遠說話,那兩個嘍羅便忙對錦兒低聲提醒道︰「錦兒姑娘,這位可是我們的五當家李頭領!」
「哦……」錦兒若有所思地看著李遠,眼里閃過一絲驚奇。仗著林沖是山寨四頭領,她倒不是十分害怕,只是沒想到面前這個青年,看起來斯斯文文,竟是五頭領,僅次于官人。嗯,一定是靠著官人的關系,才爬到這個位置的。
此特殊時刻,李遠也便不去理他,但要知道錦兒認為他斯斯文文,準高興的要死,大嘆終于找到知己了。徑自悵然地扶起林沖,勸慰道︰「師傅,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吧!」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林沖胸中堵著一股悶氣,流下了大老爺們的淚水,問錦兒道︰「娘子可曾留下什麼遺言?」
提起娘子,錦兒的眼圈又紅了去,答道︰「娘子臨終前,在房內留了一封書信和一張紙條。紙條上說若錦兒還能見到官人,讓我把這封書信交給官人!」
說著,錦兒從包裹里取出一封信件,給了林沖。林沖急忙撕開封口,攤開信紙一看,果然是娘子筆跡!連忙捏著信紙,顫抖著手,覽罷,頓時嚎啕大哭,仰天咆哮道︰「娘子,沖,有朝一日一定會手刃仇人,替你洗刷恥辱——」
那悲憤之情,直沖雲霄,似是飛龍出海,猛虎出山,震得舉寨上下心驚不已。
錦兒黯然淚下。其他人都不知信中說了什麼,但見林沖如此悲憤,定然不是好事。對于高俅和高衙內的行徑,李遠亦然十分痛恨,沉重道︰「師傅,但有那日,我一定助您一臂之力,殺奔東京!」
林沖寂然了一會兒,方才緩緩回過頭來,既欣慰又感激地拍拍李遠的肩膀,沉重道︰「幫我安撫錦兒!」
說罷,扛著丈八蛇矛,悵然若失地下山而去。李遠嘆了口氣,對抹著淚水的錦兒道︰「錦兒姑娘,讓師傅單獨靜一靜,你跟我來吧!」
現在林沖是不相信自己的,一旦到自己實力大漲,可攤牌的時候,一定叫他大吃一驚。
咬著薄唇,錦兒點了點頭。李遠即命小嘍羅把馬牽走,然後安排她去山上的耳房歇息。那耳房在梁山家眷聚集之地,住著倒不孤單,只是心里可能暫時會有些寂寥。
李遠說道︰「以後你就住在這里,晚些時候,我會派人給你備齊床褥家當。」
「嗯。」錦兒掃了眼四周,環境還是蠻舒適的,「謝……我該稱呼你五頭領,還是李大哥?」
李遠笑道︰「叫我李大哥吧,把這里當做你的家就好了。」
「嗯,謝李大哥。」
錦兒的表現一點也不生分。又交代幾句,李遠自身有事便離開了,忙到現在早飯都沒吃。後來晁蓋和吳用等人都听說了林沖妻子和岳父的噩耗,皆深感惋惜,都去好生安慰幾句,讓他休息一段時日。
林沖的事情不大,過幾天就能自動走回生活軌道。經過昨夜的琢磨,李遠倒是理清了一點經商的思路。為了避嫌,事先跟晁蓋知會一聲後,李遠把公孫勝等人叫來,召開圓桌會議。
公孫勝喜不自禁道︰「李兄弟,可有眉目了?」
李遠點了點頭道︰「嗯,但在此之前,我請公孫先生確認一下,可找出多少靠得住的心月復辦事?」
談到心月復,這個是比較敏感的話題。在梁山,每個頭領各司其職,無論是誰身邊都有三兩個,甚至多幾個的心月復嘍羅,這些人是真正替自己辦事的,包括晁蓋亦是如此。但絕不能過多,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否則容易被認為是結黨營私,那就完了。當今梁山頭領雖然不到二十人,卻儼然可以分做三個小派系。一是老梁山派,林沖、朱貴、杜遷、宋萬;二是新梁山派。然而,新梁山派中,公孫勝的師兄弟可自成一派,故說是三個派別。
這麼多人,要說最特殊的不外乎李遠了。李遠和林沖是師徒,和朱貴乃心月復相交;和阮氏兄弟、劉唐、白勝又是好友;而公孫勝等人更是將他視為師者一般,其中關系頗為復雜。至于吳用,李遠本欲跟他好好結交,但此人,他捉模不透。或者說,跟他交往要防著點。
公孫勝答道︰「貧道師兄弟幾人均可前往,加上心月復,約莫十五人。」
畢竟是新派人物,又是寡欲的道士,這些人在利益上較少糾集,只為了做慈善事業而已。李遠道︰「好,我所說的僅是一家之言,公孫先生可斟酌采納,我的意思是先開辦一家賭坊。」
「賭坊?」
李遠道︰「不錯。賭坊、妓館、私鹽等等,皆是暴利行業。但妓館,情況較為特殊,我想以公孫先生等人做派,定然不屑于此。而販賣私鹽、馬匹等等,門道頗多,也不易行事。因此,我便先選擇賭坊,待業有所成,再向外拓展,諸如酒樓、客棧、茶館、染坊等等,皆可一試。而若這些商鋪辦成,公孫先生想想,可安排多少民眾自力謀生?」
是呀,一邊提供就業崗位,一邊賺錢,用于義診、開棚施粥,或助人修繕房屋,這些都是一等一的好事。不愧是李兄弟!
一字輩師弟們個個听了,俱皆興奮地點點頭。公孫勝捻了捻胡須,亦高興地認同了。李遠一見,卻有些無奈地搖搖頭,這幫道士,對錢的概念似乎淡薄的很,怎麼就沒人提出疑問,萬一虧了怎麼辦?細節又該如何去經營,才能吸引顧客?
若每家商鋪都能掙錢,還不搶了去做。看來以後有很多頭疼的事情了。
公孫勝等人較少拋頭露面,扮作俗人去鄆城活動應該無甚大礙。李遠計較一番,大師兄行事較為機敏,可派他帶兩個心月復去鄆城城南一帶探查店面,或者看誰願意轉讓,可以直接出資買下。但要開賭坊,並非易事,衙門里頭肯定需要有人打點的。到時李遠請晁蓋一起修封書信、帶些銀兩給宋江,請求他的幫忙。
至于賭坊如何運作,那些後續細節,李遠心里只有一個大概,尚要進一步完善,遂先不與大家探討。
末了,李遠問道︰「大家有什麼異議麼?」
「一切全憑李兄弟吩咐。」公孫勝露出喜色道。
李遠捉模了下,又道︰「初始人員雖少,但事情也少。義診一事,公孫勝先生便可自行安排,倘若進行的順利,其他事宜也可安排下去。」
「好!」
「那就這樣吧!」
李遠講得口干舌燥,宣布散會。待他走出屋門,一萬那張猥褻的臉卻忽地從後面鑽出,笑嘻嘻道︰「李哥,且慢!」
「你又有甚事?」李遠狐疑地看著他。
一萬腆著臉道︰「其實,其實對于李哥的建議,我大師兄都會听取的。所以,妓’院麼,您不要急于否定,不妨勸說一番,說不準也可以開一家的。」
「……」
一萬急道︰「這可是暴利呀,想那一等姑娘,一晚上就得好幾兩銀子呢!」
「唉,兄弟。」李遠拍拍一萬的肩膀,「看你如此著急,我到時派你去鄆城執行任務吧,屆時少了你大師兄約束,隨你胡作非為。」
都是男人,他懂。一萬听了,頓時眉開眼笑道︰「成,小道一定圓滿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