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之四
五、
10萬元，對魏狄克來說，是個不小的數目。不是說他沒錢，但都在家里。歸她老婆管著。在外胡天胡帝、趾高氣昂的魏狄克，一到他老婆面前就動彈不得，得乖乖地听話。
私房錢也是有的，但他平時也是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喜歡把錢放在身邊，喜歡把身邊的錢用完。所以他根本沒有打私房錢的主意。
他打了8個電話，都是轄區內娛樂休閑場所的老板，其中3個沒有接電話。他對接電話的5個老板說，想借幾塊錢救救急。
平時，派出所總有這麼幾個人，來「借錢」，所以這些老板並不意外，「借錢」給派出所、公安局里的人，本來就是這些開娛樂場所的成本之一。所以有兩個人很爽快地答應了，每人借1萬元；還有兩個人猶豫了一下，說手頭比較緊，但最後還是各借5000塊；還有一個人說在外面，後天回來，回來後馬上給錢。
魏狄克最後把答應借1萬塊的，提高到1萬五；答應借5000塊的，提高到1萬塊；那位在外的，他要求他先讓手下拿1萬塊過來。
這樣，手頭就有了6萬塊。
他又打了一次那3個沒接電話的，還是沒接。他嘴里罵了一聲︰他媽的，老子需要你們的時候，都躲到哪里去了？看我以後怎麼給你們點苦頭吃吃。
他所說的苦頭，就是帶人到這些娛樂場所「例行檢查」。
娛樂場所最怕的就是這些「例行檢查」，這一查，客人還不都馬上跑光了，以後誰還敢來？沒人來，還怎麼做生意？
這也是魏狄克能一下子「借」到6萬元的原因。也是他平時能免費吃喝玩樂，免費「折騰」小姐的原因。
還差4萬塊！
即使把1萬多塊私房錢算上，也還差2萬多。
由這些娛樂場所老板，想到娛樂場所的小姐們。
這些小姐，都是有錢人啊！金菲菲跟他說的，什麼一個月20萬元，雖然有些夸張，但小部分小姐，還是可以做到的。其她的，一個月賺個10萬元，也是不難的事。
這是，夜已深沉。他魏狄克站在大街上，看著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最終下了決心。
他知道這些小姐的住處。這些小姐們喜歡租住在同一個小區或同一幢樓。他來到一個住處。他知道有幾個賺得蠻厲害的小姐就住在這里。
在派出所工作這麼些年，對翻牆入屋這些勾當，以前雖然沒做過，但都听說過。所以他沒花多大功夫就進入了一間房里。
房間里凌亂不堪，他知道小姐們一般把錢藏在什麼地方，瞧準目標，翻箱倒櫃，但沒找到什麼錢。進入房間10分鐘後，他失望地出去，又進入樓上的一間房間。
這間房間很大，是個躍層。兩層樓足有300平方米。樓上樓下共有6個房間。可能是群租，每個房間一個小姐。
他先從樓上3個房間開始尋錢。出除了找到總共3000多元零錢，其他的就沒有了。這些小姐，都不知把錢藏哪里了。
下樓來，又是一陣翻箱倒櫃，終于，他一陣狂喜！終于，他在一個意想不到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張銀行卡。銀行卡上有8萬多塊錢。
他的狂喜是因為放這張銀行卡旁邊的一個地方，竟然還夾著一張小紙條，這張紙條上寫著一行數字。這就是銀行卡密碼了。他一看上面的時間，這張銀行卡是下午剛剛辦起來的。可能這小姐把它辦好後，正好有事情，就暫時把它們放在一起了。
踫到這樣的情況，只能說他的運氣太好了。就像有人特意把錢放在這里等他來拿一樣。
他狠狠地親了一下銀行卡，收起來放在口袋里正要開門出去，突然發現門鎖在轉動。原來有人回來了。
魏狄克一急之下，只好躲到靠近門邊的一個房間。
沒想到，這個進來的小姐，正好是這房間的主人。進去一看，滿房間凌亂，尖叫一聲，跑出去打電話給同伴們，說屋里遭竊了。
魏狄克躲在房間里，急得要命。剛才這小姐進來，他就在她身後藏著，如果她往左邊一回頭，就馬上會看到他。不過還好，她的頭轉向了右邊。然後驚叫一聲跑出去了。
乘著小姐打電話，他跑到窗戶往外看，這里是六樓，根本不能從這里下去。他原來是從7樓躍層那里翻進來的。而這小姐打完電話後，就在客廳里團團轉，安靜不下來，也沒到哪里去。這就把魏狄克出去的路給堵死了。
時間很快地過去。再不出去，那群小姐或者派出所里的人就要來了，魏狄克焦急之下看到床頭有個帽子，悄悄過去拿過來，蓋在頭上，帽子很小，頭套不進去，他正在使勁往下拉的時候，那個小姐突然出現在房間門口，看到里面有個人，一聲尖叫，想跑，雙腳哆嗦著使不出勁。
魏狄克猛地沖上去，想推開她強沖出去。這小姐也是命該如此，她以為魏狄克過來是想對她不利，雙腳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結結巴巴說︰「魏、魏、魏大哥，我、我什、什麼也沒、沒沒看到，你饒、繞了我吧。」
魏狄克本來已經出了那房間，听她這麼一說，猛地站著腳。
他沒想到這小姐竟然認得他！
他眼里閃過一絲凶光！
回過身來，撲上去，掐住小姐的脖子。
幾乎沒有反抗，可憐的小姐，掙扎了幾下，雙腳撲騰了幾下，身子就軟綿綿下來。
魏狄克先是扯下了小姐脖子上的金項鏈和手腕上的玉鐲，塞進口袋，然後像先前翻箱倒櫃那樣，消除了可能留下的痕跡。倉惶而逃。
拐了幾個彎，跑出500多米遠，他才氣喘吁吁地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停下來。不停地喘氣，嘔吐。
畢竟，一條生命在自己手里結束了。
十幾分鐘後，他從黑暗中走出去，往派出所走。他要探听一下那里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只有一名在。他問發生什麼事了。值班民警說一個小姐被人殺了，他們趕到那邊去了。
「那邊情況怎麼樣？」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怎地，魏狄克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听說凶手跑了。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魏狄克不敢多問，他在派出所等了一個多小時，出去的警員回來了。案件已經移交給刑偵隊。他不動聲色地問了一下情況。警方似乎並沒有掌握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于是稍微放寬心，出去了。
因為他還有存折在身上。他得把它兌現。
他先回到家，喬裝打扮一番，把自己打扮得一點也不像自己了，從家里出來後繞了幾個大圈，才到了一個櫃員機前。
現在每條主要街道，每個櫃員機前都有監控，一不小心就會被拍。那是時錢即使到手也會沒福氣去花。
在櫃員機前，他插入銀行卡，輸入密碼。顯示出來的卻是密碼錯誤。他再輸入一次，還是一樣。
也許這組數字本來就不是密碼，也許這卡的主人在這兩個小時時間里，已經通過什麼渠道把銀行卡給掛失或者凍結了。如果是後一種情況，那麼警方肯定已經掌握這情況。
魏狄克想到這，驚出一聲冷汗，連忙逃也似地幾步跨出來，緊緊離開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