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早上,帶著薄薄的霧,空氣中有些濕潤的味道,擁擠不堪的公交車,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窸窸窣窣的聲音預示著新的一天的來臨。
還有五分鐘到九點,秦寶兒跳下公車,急急忙忙沖進林洛大廈,排在等電梯的人群中,時間剛好,嗯,下一班電梯就輪到她了。看著前面只有寥寥的七、八個人,秦寶兒偷偷地吁了口氣,正月十一,上班日,因為沒過大年,整個林洛大廈有大半的公司還沒有開門營業,可是,為了生活,嗯,要努力工作才行啊!
頹廢了整個春節,該死的混蛋豐!甩甩頭,啊,不能想了,想多了胃疼,換一個,換一個,啊,那個可惡的金蛇!
想起早上的人蛇大戰,寶兒就郁悶極了,那該死的金蛇說什麼要她供養著它,哼!不知道為什麼、憑什麼!它以為它是誰啊!如果是狗狗它還考慮一下養著,可是,是條蛇!而且,是條說話會讓她氣炸的臭蛇!寶兒冷著一張俏臉,愣是不承認它是龍,哼!這條不要臉的臭蛇,說什麼守宮砂,想起早上那顆黃豆大小的紅點,寶兒的心里一陣難過!
「當」的一聲,3號電梯的門開了,寶兒甩甩頭,振奮了下精神,走進電梯,按下樓層18的按鈕便往後走到右邊的角落里,人們魚貫而入,初時沒幾個人,現在,竟然差點載了個滿員。
上了18樓,差一分鐘九點,人已經下得差不多了,寶兒走到在電梯門口站定,準備等門一開就走出去。
又是「當」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門外竟然站了不少的人,寶兒嚇了一跳,思索著是不是走錯樓層了,是不是該再回電梯去。定楮一看,沒錯啊,是18樓,門外的人,啊,竟然是那些個高高在上的領導!只見那個在會上一臉嚴肅的大大大領導竟然咧嘴笑著對自己說「新年快樂」,還伸手遞來一個有點鼓鼓的紅包。寶兒有些措手不及,急忙接了過來,「呃,謝謝。」頭低低的,急忙沖進公司,難怪那些個大領導是守在電梯門口發紅包呢,因為整層樓都是她所在的惠譽擔保公司,有左右兩道門,揚了揚紅包,嗯,有點沉的樣子,會是多少呢?她的唇角揚起,露出今天的第一個微笑……
「新年快樂,秦寶兒!」陡地,一道高昂的女音揚起,原來是市區2部的內勤張燕。
「新年快樂!」笑著回道,雖然自己是市區1部的,兩個部門總是長年pk著,可是,留在公司里的部門內勤只有她和張燕兩個人,所以,偶爾中午時吃飯總是約著一起,不知不覺地,兩人的關系變得挺好的,成了除公事外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哇哇哇,寶兒,你好漂亮了耶!」一個春節,豐腴了不少的張燕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興沖沖地奔了過來,「哇,瘦了好多哦,羨慕死我了,我都長了好幾斤了,怎麼瘦的?告訴我怎麼瘦的?」
寶兒一陣尷尬,怎麼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失戀打擊太大了,所以食欲不振,夜不能寐地查混蛋豐的家史,沒好好吃飯,沒好好休息,想不瘦,估計也好難吧……現在想起來,心里還是一陣一陣地抽痛,眼眶驀地泛紅,她嚅囁了下唇,不想在燕兒的面前流淚,「沒有啦,就少吃點自己就瘦了……」她側過身子,越過張燕,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包,深吸一口氣,揚起手中的紅包,「你拿到沒啊?」
「拿到了,」張燕笑嘻嘻地走過來,「是88哦。」
「哦?」寶兒揚起嘴角,嗯,挺好的,上班第一天就有紅包拿,88元啊,打開紅包,果然,嶄新的鈔票,散發出獨特的誘人的錢的味道,啊,真幸福啊。
「看你那俗樣兒。」張燕走過來,將手撐在辦公桌的隔間玻璃上,好笑地看著秦寶兒的動作,「十足一財迷。」
「那是啊,錢啊,誰不愛?你不愛?不愛的話,紅包給我……」說著,她站了起來,就想去拿和自己僅隔了一個玻璃板的辦公桌上的紅包。
「喂,」張燕急忙繞過玻璃板,跑回自己的座位,寶貝似的將紅包收進自己的包里。
「切,你還不是一俗人。」
「開會了。」前方人事部的劉助理扯著嗓子吼著。
寶兒笑笑,拿起筆記本和筆,開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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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們這麼早就來上班啊?沒過十五,在中國傳統老百姓的心里還是算沒過完年的意思,所以,寶兒無聊地坐在位置上,她上了2個小時的網了,太無聊了。
無聊到她的思緒不知不覺地又飄到了早上那場人蛇大戰︰
梳洗好後,寶兒從浴室走了出來,「你到底想干嘛?」
「我沒想干嘛啊。」龍懿軒眨眨藍色的眼楮,疑惑地看著穿戴整齊後還挺人模人樣的小女人。暖和的粉色上衣襯著那張粉女敕的臉蛋,中長齊肩的黑發,清純中帶著些許俏皮的味道。配黑色的冬裙,看,這小丑鴨竟然瞬間變白天鵝了。看她蹲在門邊換上一雙高跟短靴,嗯,果然矮子是離不開高跟鞋的啊。
「那你還不走!」寶兒的聲音陡地揚高,他竟然說她不知檢點!是!她很不想承認的,可是,事實卻是!可惡,為什麼在男人的眼里,女人在未婚前和男子發生關系就是不檢點?
為什麼男子做同樣的事情卻不是不知檢點,而是風流倜儻?!
太不公平了!
而且,當時,她已經認定了兩人的關系,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平平凡凡地過下去了。而且……
還而且什麼啊?她自嘲地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再多的而且也擺月兌不了自己的失貞,也擺月兌不了她的不檢點,不知羞恥!
如果,當時就有人制止她,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受傷了?
為什麼?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女人?
身與心的傷害,真是讓人痛得無以復加……
「走?」龍懿軒眨眨眼,「三個月,你養我三個月。」
「三個月?!我養你?」寶兒不敢置信地看著怡然自得地躺在她的床上的臭蛇。
「是的。啊,對了,我餓了!弄點吃的來!」登堂入室,當起大爺來了。
寶兒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最近身體太虛了,不適宜發火,可是,怒氣還是忍不住迸發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拿起包,鑰匙、手機、錢包,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回來之前,你必須給我消失!要不然……要不然……要……」後面的聲音太過虛弱了,氣勢明顯不足……
「要不然什麼?」龍懿軒飛到她的頭頂上方,強勁有力的尾巴揚了起來,大有她敢說一個他不愛听的字,他就給她一尾巴之勢。
寶兒嚇得退到門邊,「反正,你走就對了!」
金光一閃,龍懿軒的尾巴扇了過來,寶兒嚇得頭一低,險險的避過它的尾巴,「你……」她很沒志氣地要屈服在他的婬威下了。
「我餓了。」龍懿軒滿意地看著懼意爬滿了笨女人的小臉。
「我,我這沒吃的了。」這幾天,她把家里的存糧吃得差不多了,「只有泡面了……」
「泡面?上吧。」據說那東西味道也還不錯,看到她趕時間上班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先嘗嘗看,以後再讓她大魚大肉地好好伺候著。
上?秦寶兒差點沒把下巴給掉了下來,這臭蛇真當自己是大爺啊!可惡!最郁悶的是自己還真是沒志氣!
「啊!太沒志氣了!」想起早上自己的怯懦,寶兒就一個勁地後悔著,腸子都差點悔青了,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嘛!啊,不對,是長它蛇志氣!
可惡!啊!她郁悶地捶了下自己的頭,太笨了,太沒志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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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的租屋
因為一個女鬼的出現,秦寶兒不得不答應養著那條金蛇,所以,現在……
「餓了!」蜷縮在沙發上的龍懿軒的聲音陡地飆高,含著一絲不耐。
寶兒嘆了口氣,為著剛才的救命之恩,她只得認命地踏進房里,打開剛買的食品袋,準備伺候金蛇用膳。
她後悔了,後悔了,後悔了!她當時怎麼就答應了要養他呢?
她怎麼就答應了呢?
看著半只鴨子,一只豬耳朵,半斤牛肉被風卷殘雲般掃進了金龍的嘴里,自己卻一塊都沒吃到!可惡!她本來是想放在冰箱里,可以吃兩三天的,現在、現在竟然一分鐘不到就被金龍吃得干干淨淨……
她的88元的紅包啊,就這麼被掃進了臭蛇的肚子里,她的88啊!她的紅包啊。
寶兒悔得腸子都青了,一切都是那個可惡的女鬼的錯!
太可惡了!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龍懿軒繼續說道︰「太少了,明天準備雙份的,還有啊,早上的泡面,多來幾個!中午,對!中午也得給我準備吃的!這些綠色的素食,以後就別上桌子了!」末了,他還嫌惡地看了眼盤子里的青菜。
如果可以選擇,寶兒寧願自己的小命被那紅衣女鬼給收了……
天可憐見,她的工資本就少得可憐,這條臭蛇的伙食費大概要比她的工資多……
不該答應的,不該答應要豢養它的啊!這個吃貨!
「以後,只要你每天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就答應幫你三個月後把剛才的女鬼給除了,而且,」看著那張欲哭無淚的小臉,龍懿軒的心情大好,「而且,三個月內,讓你的這破爛小窩免受鬼魂的侵擾,這個,」他頓了頓,右前爪在空中揮了揮,「額外贈送你的,就不用謝了。」
寶兒扯了扯嘴角,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是被剛才的女鬼給害死的,她是被這條臭蛇給吃得沒錢,窮死的!
天吶,她還有信用卡沒有還啊!
可惡,如果混蛋豐是自己的頭號憎恨者的話,這條臭蛇就是第二,啊,不對!和混蛋豐快要齊名第一了!
寶兒聳拉著頭,回憶著、後悔著剛才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