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藍夕終于出了學校大門。她身上的衣服此時全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午後四點多,周圍正熱得像個蒸籠。這樣的悶熱使得她暈頭轉向。她站在那兒才發現,這是學校東門。她平常並不太經常出入這個門。
她茫然了一下子。因為不是下課時間,那些水果和小吃攤販們要麼靠在攤位上打盹,要麼互相低聲調笑。
那笑聲加上那有意無意掃過來的目光卻突然讓她如芒在背。
一夕之間,她就成為了舉校皆知的人物。學生、老師、同事……紛紛對她側目。剛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的敏感,那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就會投過來的目光,常常是她剛想看過去,馬上就會躲閃或消失。
可是自從她下午邁進學校大門,這些目光分明如影隨形。
哪怕她之前再低調行事,她的身份隱瞞得再好,自從父親出了事,她也開始做了思想準備。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更何況,她的周圍還布滿了那麼多心思叵測的人,希望她尷尬、狼狽、痛苦,希望她的父親就此無法翻身。這里面,包括了那個她全心相待了五年的男人。
每次想到這些,她就覺得涼意從心底從四肢百骸升起來。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剛進門,鄭處長就十萬火急地把她叫進了辦公室,說學校禮堂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接待任務。原本是肖科長的活兒,但是肖科長因為家里有急事剛剛跟她請了假。
這樣的安排雖然為難,但是伊藍夕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肖科長的工作內容她有一些了解,鄭處長卻很是輕描淡寫︰「你去坐一坐就好,就在陳校長身邊的位置……」
到了禮堂伊藍夕才發現,這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啟動會。她望了一眼主席台上方打出的巨大橫幅︰亞澤集團和szut共建項目啟動會。
台下幾乎是座無虛席。
在同事中關系跟她最為要好的秦楚不知為什麼丟了幾個眼色給她。幾個外事處的同事坐在一起,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頗為復雜。她來不及細想,鄭處長已經在催她。
伊藍夕趕快走上台。台上的十幾個座位只空了陳校長身邊的一個,連桌簽都來不及看,她走過去坐下。陳校長半年前剛調來szut,往常做這項翻譯工作的一直是外事處的肖科長,他對伊藍夕沒有什麼印象。
伊藍夕剛坐下,儀式主持人就宣布了啟動會的開始。
陳校長先做了簡短致辭。致辭結束後,他明顯停頓了一下。整個禮堂內鴉雀無聲。
伊藍夕坐在座位上,完全沒有留意這段沉默的異常。這幾天,她根本沒有過規律睡眠。有時候,坐在沙發上就莫名其妙睡著了。通常也僅僅是幾分鐘後,整個人就會被頭腦中一根一直拉緊的弦驚醒。她隨手握著台子上的一支筆,有些出神地望著面前的記事本。
台下幾百雙眼楮齊刷刷地射向她,陳校長也用眼神對她示意。她的另一側,劉副校長甚至故意咳了兩聲,見她還是毫無反應,劉副校長干脆小聲提示她。可是她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劉副校長讓她翻譯什麼。等她注意到主席台上原來還有幾位外賓,她突然面紅耳赤,張口結舌。
陳校長剛剛的講話,她根本就沒有刻意記錄,譯從何來?
她沉默地坐在那兒。沒有人告訴她這是一場什麼樣的接待。肖科長沒有來,他為這場接待準備的所有資料都在他手上。她甚至不知道她最重要的工作是充當陳校長和三位外賓的翻譯。
禮堂內安靜的幾乎可聞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