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熠菲臨時走開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神色明顯黯淡。
「我大哥打來的,說姥爺剛剛又一次陷入昏迷。這段時間,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每次都下病危通知,每次都有不再醒來的可能。一大家子都跟著掙扎在生死線上,其實誰都知道根本是一場注定無望的戰爭。可是對我們來說,哪怕姥爺的生命再多延續一個月,兩個月,都是好的……」孔熠菲吸了吸鼻子,手機沒有收起來,就那麼在白玉樣的十指縴縴中丟來丟去,伊藍夕也經常看見孔熠仁有這樣的小動作,最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他趕時間,結果發現那只是一種習慣,「姥爺之所以不讓我們告訴二哥,是因為他老人家知道二哥會發瘋。你別看二哥平時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公子痞樣,發起瘋來連我爸都拿他沒轍。姥爺早就發話了,就等真閉眼前見最後一面。省的時間長了,二哥憋著郁悶無處發泄,把家里折騰起來沒完沒了……」
她盡量說得輕松,可是伊藍夕知道那種最親密的剝離。如果沒有親身經歷,根本無法真正理解。
孔熠菲卻沖著伊藍夕略顯迷茫的眼楮一笑,「我猜你跟我哥在一起,你都還不知道他是我們孔家的老二吧?其實在他上面我們還有一個大哥,但是因為我從小跟二哥年齡更接近,關系也更親近,我總習慣直接叫他哥。再說因為姓孔,他很討厭別人叫他老二。小時候就因為有人叫他‘孔老二’,不知招來了多少架……」
孔熠菲之後又說了很多,大多是孔熠仁小時候的一些「戰績」和糗事。伊藍夕從她的描述中才知道孔熠仁居然也是軍區大院里長大的孩子。
孔熠菲手里的電話再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一個小時以後。很簡短的問答,沒有兩分鐘,孔熠菲頹然掛了電話後告訴伊藍夕,醫院急診剛剛送來了一個孕婦大出血,孔熠仁不能過來了。
「二哥說是個稀有血型,他們醫院這種血型的血漿告急,正在抓緊時間從別的醫院調……」
「是什麼血型?」伊藍夕直覺地問了一句。
「十有八九是電視劇里經常出現的那種,rh陰性……」
孔熠菲還沒有說完,伊藍夕已經站起身來,「我就是。我馬上去看看!」
「唉,你等一下,我陪你去!」孔熠菲立刻跟上她,「完了,我哥要是知道我多的嘴,不定怎麼修理我呢……」
兩人感到急診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孔熠仁,伊藍夕攔住一個急匆匆的護士說了情況。
護士大口罩上疲憊的眼楮立刻現出了一絲驚喜︰「你真的是rh陰性?不過還是需要再檢查一下,看看你適不適合輸。手術室里正有一個這個血型的孕婦大出血,我們的血庫又告急,孔醫生急得沒辦法……」
剛到驗血的門口孔熠菲就拉住了護士︰「我暈血,先在這兒等著。請你幫忙照顧一下,她是孔醫生的女朋友……」
她的這句話輕描淡寫,可是卻像一石激起千層浪。小護士再看向伊藍夕的眼神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