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神王殿的路上,洛•羅德很自然地詢問起殘影去戰神宮一宮的目的,他是個聰明人,看到主神大人的下屬被打出了一宮,便猜到肯定又是下達對自己父神的懲罰令。他要了解這懲罰下的有多重,因為這個輕重程度關系到他父神暴怒狀態的持續程度,也關系到自己什麼時間再回一宮,或者回到一宮之後的安全問題。
殘影對洛•羅德的脾性也是有所耳聞的,所以,對他並沒有太多好感,只是看他做了一回自己的人肉墊子,讓自己的傷勢稍稍減輕一些,而且對自己也沒有不尊重,就如實將自己去一宮的目的告訴了他︰「雷諾•羅德的惡劣脾性讓很多神族成員都受了傷,其中還有戰神宮其余幾宮的人,雖然那些受傷的人地位身份不是很高,但是他們的主子的地位身份卻是不能小看的,同樣是戰神的身份,即使雷諾•羅德是戰神之首,但實力上是不相上下的,他們又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于是,他們不停地向主神反應情況,對這些情況,主神生氣卻也無奈,為了避免其他神族再有被雷諾•羅德打傷,便派了我去對雷諾•羅德下禁宮令……」
「禁宮令?!」洛•羅德對殘影直呼自己的父神大人的名諱並沒有感到不快,或者說他已經直接省略了那份對自己來說沒必要的不快。因為听到「禁宮令」這三個字,他幾乎要驚叫起來。他實在沒想到這竟然那麼嚴重。禁宮令是萬年以前神族神王海諾靈•萊勒創造出來的一個最失敗也最成功的魔法,這魔法發動之後會使神族成員的靈力消失,但生效時間卻要在三天後。魔法有效時間最長可達三年,這是根據使用者的意願而定的。而根據禁宮令的特點,海諾靈•萊勒發現了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使用禁宮令這個魔法的人若是心懷不軌,那麼必會造成神界紛亂。于是她就規定了這個魔法只有成為神王者才能使用。
現在,這禁宮令一下,就代表父神大人不僅被禁足,被收回權利,不能和一宮之外的人接觸。而且在三天後,他的靈力也會消失。雖然不是永久消失,但這依然會讓人受不了啊,難怪父神大人會如此震怒。
「沒錯,主神大人下達的這個禁宮令時長一年,可以讓雷諾•羅德好好反思一下,也給其他神族成員一個安全期。而一宮里的那些神族,還有三天時間,雷諾•羅德可以想打便打,想殺便殺,主神大人也不想管了。」殘影也不隱瞞禁宮令的有效時長,旋即又頓了頓,看了一眼洛•羅德,「……你的話,如果不想遭受和你父神一樣的懲罰,以後就安分點。另外,這段時間,你也別回一宮了,等雷諾•羅德的靈力消失了,再等他的怒氣散得差不多了,再回去吧。」
「多謝提醒,」洛•羅德恭敬道謝。這恭敬,有他對魅影騎士忌憚的原因,不過更因為殘影的話的確沒錯。雖然他也知道,殘影對他的這番提醒並不是處于關心,但究竟是什麼原因,他卻沒有想到。搞清楚了那懲罰令的嚴重程度,他便開始順水推舟地繼續向殘影詢問關于魅影騎士的事,「對了,我听說魅影騎士的每一個成員都有絕高靈力,尤其是四隊長,殘影隊長能不能給我說說你們四隊長的戰績?」
「你了解這個做什麼?」殘影皺眉看向洛•羅德,腳下的步子也慢慢停住。他很懷疑洛•羅德好奇這些的用心。
而洛•羅德似乎也看出殘影的顧慮,就連忙解釋道︰「我只是純粹地崇拜強者而已,像父神大人那樣能夠成為戰神的強者都是我所崇拜的。而魅影騎士的四隊長我听說靈力甚至有超過那些戰神的,所以……」
點了點頭,殘影可以從洛•羅德的話中听到一份真實,那就是他對強者的崇拜,但是不是純粹地,就不好說了。不過他若是別有用心,也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因為他听說得沒錯。于是,便也只是大概地說了一點︰「四大隊長分別是魅影、血影、虹影、殘影,你听說的超越戰神的隊長是魅影和血影,虹影可以和十二戰神之首也就是你的父神打成平手,而我,要比虹影低兩個級,是最弱的一個。」殘影毫不在意地說出自己是最弱的一個,「不過這些,只是四大隊長的基本實力,若是真正地對戰,那就是你用想也無法想象的,所以,等你有你父神那樣等級的靈力,再想一些你現在想了也白想的事吧。」
說完,殘影拍了拍洛•羅德的肩膀,眼中是洛•羅德看不清想不明的色彩,臉上是帶著嘲諷卻又沒有看不起人意味的微笑。嘴角的那一絲血跡很刺眼,它隨著那微微下滑的嘴角緩緩移動的一瞬間,洛•羅德的內心好似被什麼擊撞了一般,忽地生出一些不甘。
隨後,兩人都沉默下來,直到洛•羅德扶著殘影到離神王殿百米處,殘影才又停下腳步,然後向洛•羅德行了一個正統的高級神族的禮︰「今日多謝四少的幫忙了。」
洛•羅德相應地還禮︰「不用客氣。」
直起身體,彼此又對視一眼後,殘影就自顧自向神王殿走去,而洛•羅德也轉身離去,只是轉身的那一剎那,心里有一絲異樣的感覺,是悔?是怨?他未發現。
戰神宮一宮。
宮中花園的一角已經被毀了,破爛的磚瓦鋪了一地,到處是殘花碎葉,還有一些帶著微微綠意的被翻出來的泥土塊,看起來就像一個廢墟。也就是這好似廢墟的花園一角,與花園其它幾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使花園本來還挺和諧的造型變得不倫不類。
但幸好,在不久後這不倫不類有了一種別樣的殘缺美。當然,不管是那不倫不類地太鮮明還是那別樣的殘缺美的造型,都肯定是出自十二戰神之首的雷諾•羅德這位同志之手。
因為雷諾•羅德在殘影下達了禁宮令後,直接就氣瘋了。出手傷了殘影不說,還把身邊幾個服侍他的侍女給直接打死了,甚至還把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近衛亞思明也打成了重傷。無比憤怒之下的雷諾•羅德在什麼地方,什麼地方就會遭殃。起初雷諾•羅德被禁足時那花園就已經遭殃過一次,遭殃的地方是靠近雷尚宮的一角。但那一角還沒來得及修補,就又毀了一個角,而且還恰好是那先前遭殃的那一角的對角……
而搞笑的是,雷諾•羅德在極度的憤怒中破壞那一切的時候,竟然還保留著理智。現在的他其實也很明白,自己要是再不收斂一點,那主神普利諾斯•格里迪雅恐怕就要下達兩年時長的禁宮令了。但如果不把那怒火發泄掉,他是無論如何不會甘心的,而且還有可能真地被氣瘋,那樣的話就不值了。無奈之下,他就只能很理智卻又很狂暴地在自己的一宮里毀這、毀那……也就因為這個不甘心,導致了一宮在禁宮令下達後的三天內,幾乎只能見到雷諾•羅德的身影,其他神族成員的蹤影,包括侍婢和侍衛都消失得一干二淨。
三天之後,雷諾•羅德的靈力消失了,戰神宮一宮也就逐漸熱鬧起來了。那是些存活下來的侍婢和侍衛帶來的生氣,是幸運之神的惠顧。不過即使如此,現在一宮的生氣和以前相比終究相差了太多,也終于,不會再有樓閣房屋被毀的事發生了——至少在一年里不會發生了。于是,一宮里所有還活著的神族成員們都開始出來該干嘛就干嘛去了,只除了雷諾•羅德開始一直躲在他的書房雷尚庭內。只不過,現在的雷尚庭也變得一塌糊涂。
此時的雷諾•羅德雖然沒有了靈力,沒有了那令人恐懼的破壞力,但是拍桌子摔東西他還是會的。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下了禁宮令,雷尚庭中就會有東西遭殃。就這樣一直到雷尚庭中實在沒有東西可以摔的時候他才打開了房門。
房門外站著亞思明,那個從來不會笑但忠心異常的男人,這讓雷諾•羅德不由覺得驚訝。
「站多久了?」他問。
「一天。」亞思明簡練回答。
「找人把這里收拾一下。」他吩咐,他知道亞思明是養好了傷就過來的。
「是。」亞思明行禮告退。
亞思明從來不會違背自己的命令,而且會絕對認真地完成自己讓他做的事,哪怕是一件極小極小的事,只要是自己吩咐的,他都會認真完成。看著亞思明離去的身影,雷諾•羅德忽然感慨起來,也迷茫起來。整個一宮,也只有亞思明可以不懼自己地說出真話。其他人,哪怕是自己最看重的孩子,都只會迎合自己,難道這都是自己造成的嗎?不,絕不是!那是為什麼?
帶著迷茫,雷諾•羅德走向了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