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傳說中一年一度的牛郎和織女的盛會,踏上喜鵲搭成的橋,到另一頭尋找夢中的情人。只是在現實的這一天並不如傳說中的那麼美好。
天空還飄著蒙蒙細雨,這個晚上確實和傳說中的一樣。
這是屬于女孩的節日。
縴雪撐著一把油紙傘踏上前路,山路本來就不是很好走,況且剛才的一陣大雨將它弄得滑滑的。可這並不難為正在爬上來的人,她幾乎可以說是腳不沾地的上來了。
踏著空中舒展開得樹枝登上這漆黑夜里聳立的山頂。
天空壓得很低這仿佛是大風雨的前兆,沒有人會選擇這樣的天氣出來。
樹林里一個身影也在向這里靠近,他遠遠地跟在縴雪的後面。悄無聲息的潛入。
遠處的山頂上有一個亭子,就像是憑空冒出一般,因為這里以前是沒有亭子的。
亭子里坐著一個人,他穿著黑色夾雜著銀色的外衣靜靜的坐在石凳上,高大的身軀仿若一尊石雕。他的手里拿著一個酒杯,里面卻已經沒有了酒。
縴雪走到亭前。涼亭的匾額上雕刻著三個字「靜思人」。
縴雪在南宮秋雨的對面坐下,倒了一杯酒靜靜的喝著,南宮秋雨卻好似在夢游一般。
跟在後面的人著了個很遠的隱蔽地點藏下。
這四周都是很高的石壁唯獨這個涼亭修在最大的石墩上,四周皆是峭壁,就好像是懸在天空中一般,巧奪天工。
「你來了。」南宮秋雨緩慢的看了一眼縴雪,卻不似平時的那樣依戀。
「嗯,」縴雪點了點頭,繼續喝酒。
「知道我為什麼要在這里約你嗎?」。
縴雪搖了搖頭,「不如我們邊喝你一邊告訴我。」
「先不要喝酒,靜靜的看這里的月亮。」
月亮,難道這里的月亮有什麼不同嗎?縴雪心里琢磨著。
「今天是七月七,傳說中的這一天是牛郎與織女相會的日子。」南宮秋雨看著縴雪。
「你要告訴我的是這個嗎?」。
「不全是。」南宮秋雨指著月亮,「你知道平時看見的月亮與這里看到的有什麼不一樣嗎?」。
「這里離天空更加的近了,月亮月格外的大,很漂亮,就像一顆夜明珠。」縴雪淡淡的答道。
南宮秋雨遞給縴雪一片黑黑的鏡片,「用這個看。」
「這個。」縴雪拿著黑鏡片放在眼前。
所有的光都黯淡了,唯有一絲很明亮的光,他射向了遠處。
仔細一看這月光似乎並不是從月亮過來的而是從涼亭的上端。
「這個,」縴雪指著那束光,南宮秋雨卻看不見,「你是怎麼發現的。」
南宮秋雨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南宮家的人都知道,而且只有南宮家的人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我不是南宮家的人。」縴雪放下鏡片笑嘻嘻的看著南宮秋雨。
「縴雪,你知道嗎?」。南宮秋雨脈脈含情的看著縴雪︰「歷代的南宮家傳人都會帶著自己喜歡的人來到這里,對著神山許下最美的愛情誓言,神山會見證這一切,只有得到神山的承認這對愛人才會幸福美滿。」
縴雪繼續裝傻︰「那你為什麼帶我來這里?」
南宮秋雨的手一把抓住縴雪的手,「因為我愛你,你願意成為我的妻子嗎?」。
烏雲漸漸散開了,露出的月光正好照在南宮秋雨和縴雪的身上。
黑衣人漸漸坐不住了,他看見縴雪與南宮秋雨手拉著手坐在那麼美麗的涼亭里像是對神仙眷侶,心里的憤怒漸漸燃燒。
本來輕功不怎麼好的他竟然躍起來,落在涼亭下的一截大石墩上。
「南宮秋雨,放開她。」黑衣人正是陸天羽,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白色的皮膚和妖媚般的眼楮,顯得一股帥氣。
南宮秋雨看著來這里的陸天羽半分驚訝半分鎮靜。
「陸公子真是好興致,竟然來山上來賞月,可惜今夜的月亮並沒有山下的明月明亮。」
陸天羽哼了一聲,並未有所反應。
縴雪看著遠處的山脈,似乎感覺到了一絲號召,那種對自己的呼喚和冥冥中的期盼。
南宮秋雨見陸天羽並不領情,也不將自己的熱臉貼在別人的冷上,依舊拉著縴雪。
縴雪猛地回過神來。「天羽,你怎麼在這里?」
陸天羽依舊看著南宮秋雨牽著的手,怒道︰「南宮秋雨,難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縴雪這才發覺自己的手在南宮秋雨的手里,快速的抽出來。
「縴雪,難道你還要拒絕我嗎?」。南宮秋雨的眼里露出痛苦之色。
「南宮秋雨,天羽怎麼在這里?」
南宮秋雨見縴雪岔開話題,陸天羽又在這里不便多說,也不去管那個話題。
縴雪見南宮秋雨的手放暗自松了口氣。
陸天羽也並不多說,因為這無非是在自尋煩惱。
縴雪叫陸天羽坐下來一起賞月,這本來在計劃中兩個人的約會卻變成了三個人的尷尬。
月色依舊涼亭里卻沒有一人開口,山上特別容易起霧。此時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霧氣籠罩著整個山頭。
縴雪清了清嗓子,這確實是一個很尷尬的開始,卻輕易的化解在這無形的安靜之中。
干了一次又一次酒杯里的酒,卻無半分醉意。
縴雪道︰「南宮秋雨,後山的那邊是什麼地方?」
南宮秋雨回過神來,靜靜的看了眼後山︰「那是南宮家的禁地。」
「禁地,劍宗山莊的禁地。」縴雪想了想,心思卻回到了與翔瑞交談的境界。
「翔瑞,我感覺到了它的存在,在這里十分的清晰,你去後山南宮家的禁地勘察一番。」翔瑞本來就隨時存在在縴雪的身邊,只是這里的人到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種心靈交流的秘術本來就不是旁人可以听見的。
翔瑞接到命令後就前往後山禁地。
南宮秋雨和陸天羽兩人四目相對,陸天羽眼里藏著的是厭惡,南宮秋雨眼里藏著的是笑意。
陸天羽心想︰你這種假惺惺的樣子,讓人一看就討厭。
南宮秋雨心想︰看你能在這里呆多久。
縴雪道︰「時間現在也不早了,我就不在這里陪你們了。」
縴雪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南宮秋雨接著也站了起來,道︰「既然如此,我也和縴雪姑娘一起下山去。
縴雪點了點頭,陸天羽也急忙道︰「我也和你們一起。」
縴雪本來可以從南宮秋雨哪里知道更多的事,可現在卻被陸天羽給攪黃了,自然要再找機會。
「陸天羽,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要找南宮秋雨。」
陸天羽既不好說不也不能拒絕,只能裝著說好的,然後獨自離去。
南宮秋雨和縴雪則是漫步在林子里,這時候這里非常安靜。
「縴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南宮秋雨很執著的想弄明白剛才的問題。
縴雪走在南宮秋雨的旁邊,烏黑的頭發披在肩上,看上去可愛與美麗的並存。
她笑了笑,掃去了雨夜里的寂寥,「什麼問題?」
「為什麼要拒絕我?」南宮秋雨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看著縴雪。
「你真的喜歡我嗎?」。縴雪也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南宮秋雨。
「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以前我從來不懂一見鐘情,可是心跳的感覺讓我相信這世上確實存在一見鐘情這件事。」然後看著縴雪︰「我真的很喜歡你。」
「南宮秋雨,你並不喜歡我。你相信嗎?」。縴雪溫柔的說道。
「不可能,我喜歡你。」
「這世界,你還走得太淺,你我都沒有經歷什麼曲折,有什麼可以證明你喜歡我。」
「…….」
「確實世界上存在一見鐘情,卻不是這樣發生的,你看見的只是我的表面。你喜歡我哪一點?」
南宮秋雨沉了下來,道︰「你不僅是長得漂亮而且心地善良,既不張揚跋扈又不咄咄逼人,而且你是最美麗的。」
「就因為我長得漂亮,你就喜歡我?」
「不是的。」
「你見的人太少了才會如此,謝謝你說喜歡我,但是我希望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只能是朋友嗎?」。
縴雪笑了笑︰「能交到南宮少爺,真是小女子的榮幸呀!」
她的笑聲就像銅鈴一般清新悅耳。
南宮秋雨卻笑了,朋友,一輩子的朋友。
翔瑞的聲音傳入縴雪的腦海里「主人,前方不能沖破。」
縴雪道︰「知道了,我馬上去,你守在哪里。」
縴雪轉向南宮秋雨,「秋雨,謝謝你陪我逛了這麼久了,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先回去吧!」
「不要我陪你嗎?」。
縴雪搖了搖頭。
後山的懸崖上站著一個如同冰山似的男子,他全身散發出了一股濃濃的殺氣。
身後是一群如鬼魅一般的人,全身籠罩在黑夜里,只露出一雙雙冷血明亮的眼楮。
懸崖邊上的人露出一絲冷笑,想不到龍潭虎穴竟也闖了出來,死竟然死在這群人的手里。
鬼影一般的人卻站在里先卓好遠的地方一動不動。沒有一人向前,這仿佛就是死亡的距離。
林中一個雪白的影子正在朝這里前進。
鬼影中站出一人,她的身材很高卻不及他身旁人的高度,因為她是一個女人。
「束手就擒吧!你是逃不掉的。」她的聲音卻很軟和,很溫柔。
先卓笑了笑,突然板著臉︰「我是不會逃的,因為逃不掉。」
「知道就好。」她笑了笑。
但先卓並沒有走過來,他向懸崖靠近了一步。
「我也不會回去。」
黑衣女子眼神突然變得很可怕,她手里的武器捏得更緊了。懸崖下面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南宮家的禁地是不允許任何人踏足的。
黑衣女子的手快速的一擺,後面的魅影一下子全消失了。
「你想死,可惜後面卻不能成為你的墓地。」
先卓的身後突然冒出三條影子,如鬼魅般的將他包圍在中央。
他的眼里露出了一絲驚慌,傳說中的魅影兵團,中原竟然也會出現魅影兵團。
魅影各手持一把黑劍,劍尖直指先卓,他是跑不掉的了。
先卓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一絲怒氣︰南宮燕給開得門,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將本來要死的人引入另一個包圍圈,這根本沒有必要。
懸崖邊上的風吹得格外的大,幾乎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劍宗山莊內,幾個黑影攀附在屋頂上,快速的前進。
南宮吉正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眼里卻露出了怒氣,旁邊站著個年老的僕人。
南宮吉將手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雨兒呢?你們為什麼還沒有找到?」
庭前原本還站著的十幾人齊刷刷的跪下了。
「養你們有什麼用!」
跪著的全是劍宗山莊不會武功的僕人,自然就不會在雨天前往山上。
南宮吉對著年老的僕人招了招手,那位嚴肅的站著的老僕構下腰來。
南宮吉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點什麼,卻毫不傳出一絲聲音,庭前靜的可怕。
老僕一會兒便出了門。
南宮吉揮了揮手,原本跪在地上的僕人都恭恭敬敬的退了出來,摔在地上的茶杯碎片也一並的不見了。
南宮吉看上去老態龍鐘,本來就臃腫的腰也顯得幾絲狼狽。
庭院里本來還在攀爬的黑影此刻都失去了蹤影。
廚房里燒著一朵小小的火焰,漸漸的燒的越來越大越來越濃,一陣陣嗆吼的煙霧從里面冒了出來。
先卓所在的懸崖。
他突然放聲的笑了出來,震耳的笑聲刺痛了空氣,本來強勁的風力小了下來。
一只蝙蝠從遠處飛了過來,準確無誤的落到黑衣女子的手上。
她的臉色變得憤怒,原本平和的眼卻增加了幾絲血絲。
隨後很快恢復了鎮定,獨自向劍宗山莊走去,黑衣人卻沒有跟在她後面。先卓的笑聲漸漸的失去了力氣。
黑衣女子走後,一個身穿紫衣的人冒了出來擋在先卓的前面。
先卓一驚,這是南宮燕,她為什麼會在這里。
南宮燕做了個手勢,可旁邊的黑衣人卻沒有絲毫反應。
南宮燕雪白的臉龐添了幾絲憔悴,眼神也變得閃閃忽忽的。
「你們想欄我嗎?」。
黑衣人恭恭敬敬的向她鞠了一躬卻沒有讓開。
南宮燕在先卓的耳畔輕輕地說道︰「我攔住他們,你向山的另一邊走,千萬不要回頭。」
先卓此刻卻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拒絕,卻也呆呆的站在那里,目光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雪山上一個小女孩從自己吼道︰「卓哥哥,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雪山塌了,畫面一下子消失了。
「快走。」南宮燕打了先卓一下。「不。」先卓潛意思的發出一聲。手里本就沒有劍,那把隨手的劍卻不知到了何處。
亂揮打著手,南宮燕將他推了出去,身後的黑衣人既不向她出手卻也不眼睜睜的看著先卓逃跑。
因為這是命令。南宮燕拼盡權利的阻擋黑衣人,她的劍卻顯得軟弱無力。
黑衣人仿佛風一般突然消失在眼前。南宮燕先是一喜然後臉色突然一變。
急忙的跑走了,先卓沒有去追她,而是朝著下山的路走去。「我欠你的情,一定會還的。」心里默默的記住了這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