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來,侑生已經走了,我拉了窗簾,讓陽光滿滿地灑進來,打開手機,侑生已留了短信︰晚上七點來碧雲軒吃飯。
我找出幾件衣服用洗衣機洗了,晾在陽台上,打開音樂開始寫詞,寫的累了就隨性地跳跳舞,一個人的時間總是輕快自由的,轉眼就已經傍晚了,看看表,六點,還早,我換了一件白色蕾絲的淑女裙,帶了包包就出門了。
九月的天氣微涼,的肌膚有點冷,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很想把自己打扮成公主,很久沒這麼重視過自己了,所以我很想珍惜這種感覺。
我走的很慢,但是二十分鐘後已經到碧雲軒了,碧雲軒離住處很近,快走也不過七八分鐘,我想是侑生覺得我懶得出門,所以定了這里。
我一走進去,就有親切地女聲問我,」是凌小姐嗎,顧先生已經到了,我帶您過去。」我和侑生只來過這里一次,沒想到她們倒已經認識我,但是我更沒料到侑生竟已經到了。
侑生詫異地看著我說︰」看來還是每天都讓你過生日的好,這樣你看起來才像個活人。」我啞然,生日?侑生似乎興致極好,我被他推搡著坐下,」今天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大爺我請客。這家店老板我也認識,不怕鬧緋聞的。」
我機械地點了許多常吃的,一直暈乎乎的,食不知味,直到侑生上了蛋糕,點了蠟燭,我才明白我二十五歲了。燭光映著侑生的臉,他唱著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無雙生日快樂……我不知道侑生眼中的我是不是紅了眼眶,我的眼神已經迷離,我仿佛看到林辛的臉,又似乎很模糊難以辨識。我只是在想到林辛的時候會這樣.我不曾想,遇到林辛已經整整五年了。
認識林辛也是九月九號,那天早上下雨,靜子堅持要跟我去外面吃飯,靜子給我點的是長壽面,一本正經的宣布︰」你丫現在已經半四十了,快給姐姐找個妹夫,姐姐還想有個妹夫伺候呢。你看隔壁寢的小舒,大一就找了男朋友,請他們寢吃水煮魚呢,後來小舒和她男朋友組織聯誼k歌,她們寢又有好幾個嫁出去了你知不知道啊。」
我笑了笑,說︰」那你自己找一個豈不更方便。」
靜子賭氣的撅了嘴,說︰」你總是這樣淡淡的,我只是覺得你不開心,想要有人逗你開心嘛。」
我說︰」誰說我不開心啦,有靜子你這個蛋白整天在旁邊,我都提前出現魚尾紋了。」
靜子白了我一眼,作勢不再理我,我只是笑,長壽面吃的干干淨淨,湯也一滴不剩。
晚上有課,我決定去學校食堂吃飯,食堂還是如往常一樣擁擠,我打了海帶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慢慢享用,我坐的是只能容兩個人的桌子(我們學校幾乎都是四人桌),也就是說兩人只能面對而坐。然而我的算盤還是打錯了,海帶湯里顯出了另一人的黑影,在我對面落座,好像不是女生!
我詫異地抬頭,正對上男生亮亮的眼眸,他說,」我可以坐這里嗎?」。我點點頭。心里想你丫都已經坐了還問我。我一改往日習慣,快速扒飯,盡快離開為宜,這麼尷尬的姿勢實在不是我的風格。
男生卻意猶未盡,」學妹是哪個院的?大幾了呀?」
我在心里捶胸頓足,今天算是遇到活寶了,我抬起頭說,」大三,外語學院。」
他抱歉地笑笑,」啊,不好意思,我也大三,經濟學院的。外語學院有個凌無雙,你認識嗎?」。
我再次抬起頭無語地笑笑︰」我還真不知道。」
他驚訝地看著我。我陪著笑說」學長,我吃完了,先走了。」回頭瞥了瞥他的盤子,雞柳套餐,大手夾著的筷子干干淨淨,飯菜絲毫未動。想起上大學前離家的時候爸爸告訴我,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搖搖頭快速走開了。
第二天晚上和靜子在圖書館借了小說,在校園里閑逛,略顯秋意的夜晚,套一件長袖不薄不厚,靜子穿著性感的連腳黑絲襪,攙著我的胳膊問我︰」無雙,听說你昨晚有艷遇,是誰啊,長的帥不帥?」我實在詫異,如果那也算艷遇的話。
我說︰」是誰說的?」
靜子大驚︰」真的有啊,我以為她們開玩笑呢。好像是弦若。」」歐陽弦若?」
靜子點點頭,歉意地看著我,」無雙你生氣了?」
我搖搖頭說︰」談不上生氣,只是沒想到。」
靜子說︰」別氣了,咱去听听歌吧,听說今晚有英文歌比賽,又有帥哥看了。」
我剛要搖頭,靜子大力地拉著我拐向另一條路。還真熱鬧,音樂廳外也擠滿了人,我和靜子費了好大力才擠進去,座位自然都已經滿了,只能站在最後一排後面的空隙,正好看到主持人一襲粉衣款款走出來,預報比賽已經接近尾聲,現在由特邀嘉賓演唱助興。靜子在旁邊樂顛顛地說,」特邀嘉賓?肯定是個帥哥!」
男生,簡單的裝扮,淡藍灰白格子襯衫,藏青色休閑褲只到腳踝處,更顯得兩腿修長,白球鞋。經典歌曲《seasonsthesun》,他唱出第一句就撼到了我。靜子很瘋狂,在我耳邊尖叫著,好像不止靜子,身邊的女生都在哇哇嘶叫著,我和靜子淹沒在人潮里成為渺小的兩只,映在光影斑駁里的男生,儼然是一顆明星。
一曲歌罷,觀眾意猶未盡,大聲喊著」安可」。喧鬧的場面讓我有些頭暈,我說靜子咱回去吧。靜子一向花痴,自是不肯,我只好一個人無奈地擠出了音樂廳。
剛下了長長的台階,不料有人在後邊喊我的名字,」凌無雙」。篤定的男聲。不是靜子!
我回頭,看到竟是那唱歌的男生,這是什麼狀況,我腦袋飛快地轉了幾圈還是不明所以。我停下來,他很快趕了上來。我說,」什麼事?」靜子一向說我過于淡定。
他說,」這麼冷靜的樣子,那確是凌無雙無疑了。」
盯了他的眼楮數秒,我在心里大喊不好,這廝盡是昨日所謂的」學長」,看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我恨不得就地掩埋自己。見我不說話,他笑笑,一只手撓著腦門,似是為了掩飾尷尬,說,」剛剛唱歌的時候看見你了,所以出來跟你打聲招呼。」他頓了頓又說︰」我叫林辛。」
我說︰」你好。」
他說︰」我送你回去吧。」
晚上靜子回來,我正好趴在床上看書,靜子坐到我旁邊,輕輕地搖著我的胳膊說︰」對不起啊無雙,讓你一個人回來。」
我說︰」沒事,後來怎麼樣啊?」
靜子兩眼放光,說︰」你知道第一名是誰嗎?音樂學院的顧侑生哦,听說已經是簽約藝人了,不久應該會出唱片,到時候我一定要去買。長的真的好帥啊。」」那你覺得誰長的不帥啊?」我放下書笑嘻嘻地瞅著靜子。她的臉色竟有些發紅,興奮的神色還沒有完全退去。」沒有不帥,只有更帥。今天算是一飽眼福了,特邀嘉賓也好帥,而且我覺得他比顧侑生唱的更好听呢。可惜他是經院的。你知道資產佔據半個c市的中海集團嗎,听說他就是未來的繼承人。」
我怎麼會不知道,中海集團在我們z市也是赫赫有名,我上的初中高中都有他們設立的獎學金項目,我也曾經是受益人之一。有一次和繼母鬧僵,我不想回家,幸好當時剛得了獎學金,我才度過了那段艱難的日子。
靜子湊近我耳邊低低地說,」听弦若說你昨晚踫到的男生叫林辛,特邀嘉賓也叫林辛呢,是不是同一個人啊。」」弦若干嘛跟你講這麼詳細?」」不知道,我在電梯里踫到她,她隨口講的。說林辛那樣的人,竟然跑去食堂吃飯。說實話,听到特邀嘉賓就是林辛的時候我也納悶呢。」靜子抓著我的胳膊,突然變得嚴肅,」無雙,我問你你不要生氣,他是不是在追求你啊?」」靜子你干嘛啊,你以為我國色天香啊。」
靜子撇撇嘴,」反正你什麼事都不跟我說,本姑娘不惜地問了。」
我一個枕頭扔過去,靜子哇哇叫著,」凌無雙,你謀殺親夫啊……」
夜終于安靜下來,月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我躺在床上,思緒難寧,努力抑制自己,腦海里卻總是和他並肩走在校園里的畫面,他長的高,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到底有沒有笑呢。似乎是有的,我們沉默著走到女生寢室樓下,他輕輕拍拍我的肩,說,上去吧,我明天過來接你。
明天,要來接我。我有些無措,想了想還是一轉身上樓了,為什麼沒說不好呢,我不知道。
第二日起床,我偷偷到陽台去看,發現林辛已經在下面了,格子襯衫,九分褲。早晨的陽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那樣一個陽光的男孩子,為什麼站在風里的時候,身影是那樣孤單呢。我匆匆洗了臉跑下樓,林辛笑盈盈地說︰」干嘛這麼急。」我說,」我忘了今天是周末,起的有點早了。我們去喝粥吧。」
我還記得我點了青菜豆腐粥,林辛堅持要跟我點一樣的,我們一人一碗邊吃邊笑,他說,你為什麼笑。我說,你為什麼笑。他放下勺子,看著我的眼楮說,因為我喜歡你,我注意你很久了。
我還是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林辛開始每天都來接我,替我買飯打開水,我不願意他這麼做,我說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林辛很堅定,他說,我是你男朋友,這些都是應該的。對于林辛,我總是學不會拒絕。就像他說分手的時候,我也只能默默看著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