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院已經關門了,林辛背我去學校西門附近的診所,听著他的腳步聲響在倉促的夜里,我倍覺呼吸困難,提不上氣。
診所只有一張窄窄細細的床,我躺在上邊就佔滿了。醫生說,你這孩子怎麼把人家女孩子氣成這樣,全身僵硬是因為腦供血不足,幫她順順氣,一會就好了,以後不能再動怒。要多給她做做心理工作,遇到事情不能過于激動。
他竟以為我是因為和林辛吵架。
我們是沒吵過架的,和林辛在一起,沉默的時間是大多數,誰也不會覺得尷尬奇怪。
今天他的話卻特別多,邊說邊輕拍我的臉,揉我僵硬的手指,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漸漸覺得呼吸平復,手指也慢慢松開。只是全身還是癱軟沒有力氣。
林辛不放心,帶我去了附近的賓館,用熱毛巾替我擦了臉,手,和腳。雙腳還是冰涼的厲害。林辛坐到床上來,把我的腳抱在胸口捂著。」我不放心,出來找你,沒想到還是太晚了。對不起。我不應該拉你進來。我傷害了你。」他頓了頓,低著頭說,」明天我們分手吧,雖然現在告訴你有點殘忍。」
他好看的睫毛閃動著,似乎帶著晶瑩的液體。那是我喜歡的林辛啊,他笑起來的樣子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怎樣的弧度,他的頭發我不要模也知道是怎樣的觸感,我閉上眼楮也可以想象到他憂傷時深如水的眼神,孤獨時落寞的背影輪廓。我起身輕輕地吻他,唇齒相接時我有些顫抖,他的唇滾燙滾燙,像發燒了一樣,我的心跳竄在半空中,無法降落。」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一年,一周,一天,我會一直陪你到那不可能的一天。」我听見自己的聲音。
林辛開始回身吻我,他抓著我的胳膊很用力,我感覺自己就要被他揉碎了,鼻間充斥著他唇間淡淡的煙草味,嘗在嘴里卻是苦的,,原來是我們都流了淚。這樣苦的初吻啊,我漸漸地眩暈了。
醒來時發現我們竟和衣而睡。林辛還抱著我,胳膊圈著我的脖子,我輕輕地起來,把他的胳膊放好。他的睡顏很安詳,閉著的眼楮更顯得睫毛幽長,眼楮彎彎的,他一定做了個好夢。我拉開窗簾,天已大亮,外邊竟然下著雪,視野所到之處一派銀裝素裹,這座城市是否願意安眠一天,我只想靜靜陪在林辛身邊。
因為是周末,我沒叫林辛起床,用賓館的一次性洗漱工具洗漱完,趴在窗邊看雪,覺得無比愜意。林辛突然從背後抱住我,我下意識地抓著他環著我腰的手。他把頭埋在我的肩窩里,嗡嗡地說,」無雙,我愛你。」」那以後我們遇到什麼事,就算做不到一起面對,也讓對方知道好不好?」」好」。」如果有一天必須要分開,我們都不要讓對方擔心好不好?」」好」。」那我們去下邊看雪好不好?」」不好」,他蹭蹭我的脖子,」這樣就很舒服。」
我轉身拍拍他的臉,竟然還睡眼惺忪,」可是我覺得看雪更舒服怎麼辦?」
林辛突然作勢要咬我的鼻子,我嚇的溜身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