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回去的比林辛早,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的黑色長款連衣套裙顯得身材修長,拎著灰白的手袋。我們這巷子,車也開不進來,顯然她是來找人的。我走過去開門,她才試探著問我,」你可是凌小姐?」
我馬上猜到她是林辛的媽媽了,請她進屋。我和林辛中午不回家,房間里還有些亂,幸好我每天晚上都用抹布擦地,沙發茶幾也並不亂,林辛媽媽很優雅,簡單地掃了兩眼,眼里並沒有鄙夷的神色,最後她的眼神停在還沒疊的被子上,我的臉一下子紅了,我們的房間小,只有廚房和衛生間是隔開的。我忙請她坐下,家里沒有其他的東西,我只好泡了咖啡,硬著頭皮放在矮幾上。」你母親可知道你們的事情?」」我媽媽很久前就去世了。」」那家里還有什麼人,可知道你的事情?」」我爸爸他,並不知道。」我遲疑著。」那知道了呢,他會同意你這麼做嗎?」。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揉著的裙子已經有點發皺了,我又抹平,說,」他不會管我的事。」
她認真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我不是故意要跟她狡辯的,我明白錯的是我,第三者是我,傷害她女兒的是我,傷害他們夫妻倆的也是我。
我低著頭沒說話,林辛媽媽站起來,似乎是要準備離開,林辛卻恰好回來了。
他的眼神掃過我,又看向他媽媽,終于說,」媽。」」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她似乎在努力抑制自己失態。聲音些許顫抖。
林辛不做聲,過了會,在門口換了拖鞋說,」既然您來了就一起吃晚飯吧。」」弦若也不出去工作,一直在家等你,你爸爸公司里一個人忙不過來,身體也不好了,辛辛,你真打算什麼都不管了嗎?」。
林辛手里還提著剛下班買的菜,他走到廚房去洗菜,嘩啦啦地水聲響起來,林辛媽媽沒再說什麼,就向門口走,我跟在後邊送她出去,她沒有再回頭。
看著她消失在巷口處,我趕忙跑到廚房去看,水還在嘩嘩流,林辛低著頭伏在台子上,兩只拳頭攥的緊緊的。我走過去輕輕地從後面抱著他,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過了一周我的工作丟了,領導說的很委婉,現在經濟緊張,出版社不需要太多的人,我知道其中緣由,沒怨什麼就搬了東西回家。林辛還好,中海集團主要經營的是國內市場,他進的是外企,並沒有受到影響,他工作的不錯,公司也很器重他,有時候他也把工作帶回家做,房間小,我一直堅持用抹布擦地,收拾完後感覺室內清明,窗明幾淨,我就深吸一口氣,感覺已經很滿足。這段時間空閑,我在網上搜了各種菜譜的做法,開始每天變花樣做簡單的菜。為了以防萬一,我們也開始存錢。
林辛丟掉工作的事情他一直沒告訴我,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半年後了,有一天靜子打電話來,畢業後我們已經許久沒聯系。我一時很納悶。她說,」我今天跟合租的姐妹搬家,請了搬家公司過來,你猜我看見誰?」」嗯?」」一畢業我就發現你和林辛不正常,是不是他們家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所以你們倆才住外邊的?」」怎麼突然這麼問?」」唔,林辛現在竟然在搬家公司干體力活,你們倒是怎麼想的啊,我真替你擔心。」」搬家,公司?」」嗯,看見林辛我就躲開了,怕他覺得難堪。」
我一時蒙住,他明明每天出去回來都是一身正裝的。明明是外企,怎麼會有問題呢。」喂,無雙,你在听嗎?你不會是不知道吧……」
他一定是在各處找臨時兼職,我不知道他還做過什麼工作,歐陽家怎麼可能放任我們在一起,我怎麼那麼笨,我怎麼那麼幼稚,把一切想的那麼簡單。凌無雙,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想過。
從選擇了林辛開始,我就開始拒絕思考很多現實的問題,我只會想白天穿什麼衣服,晚上吃什麼東西,周末要不要出去玩。我逃避家庭,逃避朋友,逃避一切被道德界限的東西,我覺得不思考我就可以避開它們。
我那麼自私,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