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辛回來,我做了紅燒排骨,看他吃的很香,我的眼楮就不覺得紅了,趕忙低頭扒飯。既然林辛不想我知道,那我就假裝不知道,吃完後我刷碗,林辛坐在床邊玩游戲,我在廚房里喊,」我讓侑生幫我找了作詞的活,你覺得怎麼樣?」
房間里沒有聲音,我繼續說,」我以前作詞的事你知道吧?反正現在也閑著,我想找點事做。」
還是沒有聲音,我回頭去看,林辛已經站在廚房門口,今天仔細看他,臉黑了好多,臉頰也瘦了,胡茬沒來得及刮,有些發青。我又重復,」我喜歡作詞嘛。所以……」水還在嘩嘩流著,我不敢看他的眼楮,低著頭刷碗。」既然喜歡就去吧。」他轉身回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我們可能得搬家了。」他在里邊說。」房子找好了嗎?」。」還沒有,我們明天一起去看。」
也許又發生什麼事了,他不說,我也就不問。
晚上上網查了些待租的公寓,第二天我們直接去了百安,林辛也沒有說什麼。在那里找了一間小房子,家具都是房間里現有的,我們只帶了衣服和餐具,很快安頓下來。
我開始和侑生合作,也有幸見了侑生的經紀人大周,他看起來三十幾歲,中等身材,酷愛時尚。因著侑生的幫忙,也因為侑生的專輯《深海》反響不錯,他們公司同意我兼職填詞,身份還是不予公開,也不用代理其他方面的工作,我很開心。
至少不用林辛太辛苦了。
那段時間我填了很多首詞,我很少听自己寫的歌,林辛也很少听,晚上回來他一般玩游戲,吃完晚飯我們看電視,無聊的時候他也听音樂,不過听的都是爵士。他也很少自己唱歌。其實他說話的聲音就很好听,些許沙啞略帶磁性,唱歌更不用說,听著就像什麼感覺呢。有一晚我們決定出去吃烤肉,我吃著烤饅頭說,」林辛,你唱歌的聲音像黃義達,我一直這麼覺得。」」嗯,你唱歌像殺豬。」他咬了一口雞翅說,」交誼舞也不會跳,卻只會藏族舞,真是奇怪。」他卻並沒有露出好奇的表情。」藏族舞多喜慶啊,每次跳都感覺跟過節似的。」」過節有什麼好?」他拿了紙巾擦掉我沾在臉上的渣子。」呃,可以吃烤肉,還可以,還可以去看我媽啊。」
林辛許久不做聲,終于說,」你多久沒去看你媽了,下次一起去吧。」」嗯,我媽媽她,肯定會喜歡你的。」
我媽媽沒工作,我小的時候家里都是媽媽忙出忙進,也是媽媽接我放學,每晚睡覺前我媽媽也會給我講故事,我還記得有一回講的是《海的女兒》,講到王子的時候我媽媽說,」知道媽媽為什麼叫你無雙嗎?」。
我眨巴著眼楮問,」為什麼啊,媽媽?」」我們無雙啊,是最特別,獨一無二的那一個,王子注意到我們無雙就看不見別的女孩子了。」
我媽媽也是個天真的女人,不然她不會走那麼早,把我交給爸爸,爸爸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不聞不問的呢。
然而過了不久,林辛也離開我了。
事情很突然。我還記得那晚我做的是卷心菜回鍋肉,是我從網上新學的菜,晚上林辛回來,我還問他好不好吃,很奇怪,他給了我一個吻,以往我用大拇指想都知道他會說,」唔,還得練練,我不想做小白鼠。」
可是他給了我一個吻。
很輕很輕,停留在我唇上不過幾秒,可是我還是看清了他眼里的悲傷,我不願意,主動深深地吻他,撬開他的牙齒,他唇間有我最熟悉的煙草味,四年來一點沒變。可是我又哭了,我並不是經常哭,可是他這樣我就哭了。他不是輕易露出悲傷的人,他也很少說甜言蜜語,他也不會夸我,他也不听我寫的歌,可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他。可是我還沒有告訴他我愛他。可是現在我也說不出來。
我邊哭邊吻他,因為顫抖我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充溢在口腔,可是我不想停下來。朦朧中我感覺他眼底的悲傷越來越濃,我索性閉了眼楮,眼淚撲簌簌順著臉頰流下來,他慢慢地捧起我的臉,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地吻著他,他唇間的味道我嘗不夠,我哆嗦著去月兌他的襯衫,我希望自己能在他身邊融化掉,這樣就不用看見他的悲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