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卻從來不知道麗麗也是喜歡你的。我多麼想告訴你,她也喜歡你。你走了之後,她似乎比我更傷心。你之前的琴譜,我偷偷藏了好一沓,麗麗懇求我送給她,她想要以此緬懷你,我也替你們可惜,替你可惜,生前都沒有感受過麗麗也愛你的那份甜蜜。
齊言,我不能忘記你,不能忘記咱們一起玩秋千,你推我我推你;更不能忘記咱們一起彈鋼琴,你左手我右手;還有咱們一起收養的西西,在你那里待一天,在我這里待一天;還有我們小時候定的女圭女圭親,雖然你在的時候就已經忘了。我卻一直都記得。
齊言,你後來喜歡麗麗,我並不怪你。你待在醫院的那段時間,麗麗倔強地說你一定會回來的。我在操場上看到她一個人偷偷哭的時候就已經不怪你們了。我去醫院的機會卻比麗麗多,因為我們是鄰居,是從小到大的朋友,我看著你一天天的變了樣子,我就感覺我們每天都老了一歲。我在想,如果這麼算的話,你齊言,也算是活了幾百歲的老頭子。
齊言,天堂里的你,是否還會想起我們在公園里一起讀的詩,你一句,我一句︰
昨夜你的微風輕輕吹過我的森林
吹動我沉默已久的風鈴。
今夜你去的無影無蹤,
只有我獨自面對孤燈。
很想把你當作一陣風,
吹過之後就無影無蹤。
可你偏偏已經化作雨,
深深滲透我的心靈。
即使陽光不會永恆,
你的微笑珍藏我的心中。
即使你離開我去遠行,
我依然會把祝福的花瓣撒遍你的旅程。
……
藍色信紙的右下角,留著女孩娟秀的簽名︰菲菲于齊言生日。
記憶像一道閘門,菲菲的小詩撬開了其中的一角,一下子便猶如洪水泛濫。回憶快速的倒退翻頁,似乎也有一個小男孩,曾經在小學的操場里,陪我一句一句地背詩。我教一句,他也便讀一句。
是媽媽離世不久的那段日子,爸爸工作很忙,每天放學後,他並不能及時來接我,其他同學都回家了,我只好呆在操場的滑梯上百無聊賴地等爸爸。每天都有一個小男孩也會來那里,站在滑梯下邊睜著大大的眼楮望著我。
那時候學校五點半放學,太陽剛剛要從西邊落下去,夕陽踱在操場上,小男孩的半邊臉也是金燦燦的。他說他是附近福利院的孩子,趁著學校放學混進來玩滑梯。」難道福利院里沒有滑梯嗎?」。我居高臨下地問。」有啊,可是沒有這里的好玩,而且在這里,玩一會滑梯還可以玩其他的。」小男孩認真地回答。
我听完後不由地平添了份傲氣,」可是這里的滑梯不許外面的小孩子玩。」
小男孩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從兜里掏出一塊泡泡糖說,」你答應讓我玩,我就給你吃這個。」
我從滑梯上滑下去,拍拍身上的土,然後伸手接過他手里的泡泡糖,說,」我可以讓你玩,可是你要小心點,不能讓其他的同學發現。」
小男孩鄭重地點點頭,我們一起手牽手走上滑梯,他總是充當勇士把我擋在後邊,我們兩個人樂此不疲地上上下下。很自然地成了朋友,或者說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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