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幾年的小學操場,游戲設備還很少,我們玩的累了,就爬到滑梯的高處坐著說話。我從小熟讀詩詞,出于小孩子的虛榮心,我自然提出教他背詩,男孩也不甘示弱,冥思苦想了好一會才說,那我教你唱歌吧。
現在回憶起來,似乎還能想見當時的情景。每天放學,我們便不約而同地聚在操場,偌大的操場,經常只有我們兩個人。為了教他背詩,我還隨身帶了兩本自己的唐詩宋詞。一首一首地讀下去,最後停在了李商隱的《錦瑟》那一頁,我說︰」咱們來背這一首吧。」
男孩點點頭,我讀一句,他讀一句。我背的熟了,自然張口就來,男孩卻讀的很是繞口。我耐心地一遍一遍教他︰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那一段日子,我本失去了媽媽,放學後總是孤單的一個人。因為男孩的出現,卻也填滿了那些寂寞的時間。
我們天天來此。每次開始,我都會先考考男孩,教了很久,可是直到最後一次見面,男孩想了好一會,卻只是支支吾吾地背出了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只是當然已惘然。
讀女孩菲菲的信時,我正好坐在辦公室的窗戶旁邊,舉目望去,c市的天空是灰色的,因為本就屬于北方,c市的空氣很是干燥。低頭俯瞰,高樓林立的夾縫處,卻也有不少雜亂的小樓,樓頂罩著髒兮兮的藍色瓦片,其他的地方都沒有刷漆,只是光禿禿的水泥顏色。我想起了百安。
晚上吃飯的時候徐珍珍說,祝子軍告訴她,林總要收購我們的雜志社。
從我爸痛打我那一次,我就明白,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想太多,不想就不會太累。一直到後來遇到林辛,我更是深諳這一點。
我已經習慣了下班後在客廳看稿件,忙到11點,又看了會電視,還是不見侑生回來,我便打電話給他,問了照片的事情。侑生說他和大周已經去找肖涵談過,肖涵同意不再提及此事。
侑生說肖涵彬彬有禮,沒一會就談好了,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欺負你們這些女人。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也許侑生只是在寬慰我,按照我對肖涵的了解,他表面是個謙謙君子,實則手段陰毒,並且越挫越勇。
然而人是多麼復雜又多變,也許真的是肖涵一時想通了。不管怎麼樣,事情解決了,我總算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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