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接觸這麼多的人,我有些不適應,好在張麟家比較大,靜子安排我和幾個小孩在另一間房里用餐。有個很愛鬧事的小男孩,上小學四年級,膩味在我旁邊,講著他在學校里的笑話,一張嘴啪啦啪啦,一直沒有停的意思。」那個張婷婷啊,我知道她喜歡我,老是坐在我後邊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可是我對她沒興趣,阿姨,你說她討厭不討厭。」
我瞠目結舌,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熟嗎,還有一個兩歲多的小女孩,靜子暫時托我照顧她,嘴邊一直耷拉著流不完的口水,一雙手不老實地往我胸口上蹭。我悲天鳴地,總算是吃完了一頓飯,靜子和張麟表姐回來了,張麟表姐抱過小女孩,涂的艷紅的的嘴唇響亮地親了她一下。
我的眼圈一下子紅了。靜子說孩子鬧騰吧,我說沒有。其實我的心里很難過。張麟表姐逗了一會小女孩,又把孩子留在這兒,蹬著高跟鞋啪嗒啪嗒地離開了。小女孩站在桌角,兩只小手扶著桌畔,兩只眼楮水汪汪的望著桌上的食物,口水又流了很長。
母愛就算有千百種樣子,卻終歸落在了一個愛字上。
我重新抱起她,她還不怎麼會說話,指著一盤綠綠的蒜薹念念叨叨,小手又做出送到唇邊的動作。我怕她還吃不了硬的食物,不敢動手幫她,靜子在旁邊說沒問題,我才夾起一根來喂她,她邊吃便伸出小手索要,曾經的我,也以為母愛就是這樣的理所當然。
幫著靜子把餐具收到廚房,張麟的母親,也就是靜子未來的婆婆推我們去房間里聊小天,」靜兒啊,多陪陪朋友,人家好不容易來一次,可不要冷落了,」又拉著我的胳膊說,」今天家里忙,也沒怎麼招呼你,就像自己家里一樣,可不要客氣了。」
我連連點頭。靜子倒真是不客氣,竊笑著拉著我來到了她和張麟的新房,以前我以為婚禮已經完全西化了,現在才發現新房還是被老一輩們裝飾的火紅喜慶,家具似乎是新置辦的,兩只雕塑小人兒依偎在窗戶旁的櫃子上,新郎新娘旁邊各放著一只誘人的隻果,仔細一瞧才發現是塑料的。隻果旁邊放著粗粗的紅蠟燭,我笑著說,」你應該應景地穿個紅袍子,戴著紅蓋頭坐在床沿上,然後羞答答的等著你的麟寶進來。」
靜子輕錘我,」一張嘴倒是能說了,現在還來打趣我。我媽媽今天眼圈紅紅的,我當時滋味真不好受。」」這些都是難免的,我覺得張麟不錯,你明天要一定要開開心心地嫁出去。」
靜子似乎累了,腦袋靠在我的肩上,」我爸媽就我一個,我現在想要不要以後讓他們搬來c市,就算不在一起住,至少我抽幾天就能去看看他們。不過張麟家也就他一個孩子,還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辦呢。」她輕嘆口氣,」以前我說的時候張麟一口就答應了,但是你也看到現在的情形了,他們家想讓我們以後來這里工作,也好有個照應。」」要不讓叔叔阿姨也搬來這里?」」無雙啊,你總是這麼笨笨的,把事情都想的這麼簡單。不過當初跟你做朋友,就是因為你簡單的樣子。」靜子望著簾外的月光,幽幽地說,」剛開學的時候,看到寢室里只有你獨來獨往,我就有些心疼你,她們都說你怪癖,擺架子不理人,可是我覺得你孤單,我硬是厚臉皮地纏著你,一起吃飯,一起上自習,一起洗澡,你總算是接納了我。可是我們做了四年的朋友,一畢業就斷了。孤寂冷漠的你,一直都不願意敞開你的心扉,為什麼,為什麼呢無雙,你把一切都藏在心里,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希望你說出來,也許我能幫你承擔一點,可是你總是不說,我也沒法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