靄茹忘了這里是醫院,見到繼母就直直撲過去,心里的怨憤和難過終于全部釋放,哭成了一個淚人。
繼母慈愛地拍著她的背,焦急地問,「這是怎麼了?」
靄茹只是伏在她肩頭一個勁地哭,繼母便把詢問的眼神投向我。我忙回轉視線,看向病房的小玻璃窗,「我爸怎麼了?」
「你爸感冒了。」
「感冒怎麼會住院呢?」
「發燒,昨晚住進來的。」
我推開病房門,看到我爸還在熟睡。我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也許他不怎麼舒服,睡夢中眉宇也是緊鎖。我們一家人沒生過什麼大病,我極少陪家人住院。印象中最深的那一次,還是我媽車禍搶救的時候,我到醫院的時候,我媽已經離世。
靄茹和繼母推門進來了,我急忙低著頭擦掉眼淚。靄茹走到床邊輕聲問繼母,「我爸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醫生說還得觀察一下。」
不祥的預感並沒有消失,我感覺繼母有事瞞著我們,可是我又害怕。遲疑半天我才說,「我出去買點早餐。」繼母把飯盒遞給我,叮囑我再買點稀飯回來。
我提著紙袋和飯盒回來,經過醫院的小櫃台,我猶豫著問,「請問一下,305房的病人是得了什麼病?」
里面的人不耐煩地搖頭,「這個這兒不能查。」
我咬著唇踱到病房門口,病房半掩著門,我听到是我爸的聲音,他提到了我的名字。
我很想說,爸,是我回來了。
可是我遲遲不敢推開門。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來,鈴聲一下子打破門口的寧靜,我趕忙從兜里掏出來,本來想立刻摁掉,看到來電顯示是侑生,我還是轉身走到走廊盡頭接起來。
不等我開口,就听到電話那頭的侑生著急地問,「無雙,你們去哪里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他什麼都想不起來,那,靄茹該怎麼辦。
「你什麼都想不起來?」我還是不確定地問。
其實這時候,我也不知道該希冀他應該記著還是忘掉了。
「想不起來什麼?無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沒跟我道別就回去了?」
「你能想起來的時候再打給我吧。我現在在醫院,不方便接電話。」
「醫院?誰生病了?」
「你不用問這麼多了,我得掛電話。」
「那就這樣,我來c市找你們,已經在路上了」
我驚愕地說不出話來,現在才發覺他確實是氣喘吁吁,「你到哪兒了?」
「現在趕去機場。」
我剛要說你不用來了,手機卻已經嘟嘟斷掉了。我再打過去已經是無法接通。我煩躁地把手機扔進包里,轉身回到病房。
我爸見我回來了,嘴唇動了動,最後卻連我的名字也沒叫出來。我說,「大家吃早飯吧。」
繼母熟練地幫我爸墊好靠枕,又放好床桌,我打開粥盒,拿著勺子一起遞給他。
我爸說,「你們先出去下,我跟無雙有話說。」
靄茹怨恨地望了我一眼,氣呼呼地甩手離開了,早飯也忘了拿,繼母拿著紙袋後腳追了出去。
她們走後病房里一下子出奇地安靜,我用勺子把粥攪好,又把粥盒推近他身前,「爸,喝點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