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旁站了差不多五分鐘,有個年輕男人急急地趕過來,四處查看了車子,發現並沒有什麼問題,自顧自嘆了聲世風日下。
我站在他身後,試著扒開門。他驚訝地看著我的動作。懵了半晌,開口問,「小姐,你要做什麼?」
我回過頭來問,「你能不能送我去城北公墓?」
我的樣子可能嚇到了他,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天,終于結巴著說,「好,好吧。」
我靠在車窗前不說話,男人轉過頭看了好幾次,還是沒想出該說什麼,最後,他終于說,「我叫易……」
他還沒說完,突然看著我的臉定了神,我不滿地看他,發覺他一直盯著我的鼻子。我剛要白他一眼,卻見他伸了一只手過來。
看著那只手慢慢靠近我的臉,我下意識地打掉他的手,冷冷地說,「你做什麼!」
他來不及解釋,胡亂撕扯出幾張紙巾捂住我的鼻子,「你流血了!」
我這才後知後覺到鼻前的涼意,我尷尬地說,「謝謝。」就著紙巾擦了一會,鼻血流了一點便止住了。
駛到第一個十字路口,他抓著腦袋,不好意思地問我,「現在走哪邊?」
「你不識路?」
他又抓抓自己的頭發,「我來這邊出差,所以不識路。」
z市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城北公墓更是去了無數次,我說,「左拐,然後右拐,然後再左拐,左拐……」
他記憶力挺好,一下子便記住了,之後不再需要我提醒,車子便順利地開到了公墓前。
我說了聲停車,車子便穩穩地停下來,我下了車,向公墓跑去。
跑了一會兒,我回過頭,發現那個人還呆呆地站在車前,我揚著嗓子喊了一聲,「你回去吧。」
「那你怎麼回去?」他在後邊大聲問。
「我媽會送我回去。」不知道怎麼的,我答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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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我媽騎著自行車來學校接我的路上發生車禍。
現在,我跪在她的墳前,看著墓碑上她生前的小照片,記憶蜂擁而至。我爸說,命里有的,也躲不過。可是,他們奪走了我媽,這是難以改變的事實。
我在墓前哭到幾乎暈厥。靄茹帶著侑生出現的時候,我已經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想掩飾也掩飾不了。我只是一味地哭吼,侑生跑過來想拉起我,可是我的腿因為長時間的跪立已經站不起來了。
我想掙月兌他,上前一把拖住墓碑,邊哭邊喊我媽。侑生拉不動我,他把我的手指從墓碑上一根一根撬開,最後一把抱起我,一直把我扔到停在公墓外的車子上。
我趴在後座上,依舊泣不成聲。車子在什麼地方停了下來,侑生和靄茹已經下了車。侑生拉開後門,準備抱起我,我睜眼一看,竟是家門口。我立刻死命地拖住前座的椅背,淚水漣漣,「我不要回這里。」
「求求你!」我帶著哭聲哀求。
侑生無奈地又上了車,找到了家賓館帶著我住了下來。我幾乎三天三夜沒合眼,身心都達到了承受的極限。侑生抱我躺到床上,我便哭著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拿著熱毛巾擦了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