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z市,我在天空泛出魚肚白時摁響家里的門鈴,繼母似乎剛被吵醒,詢問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大聲答道,」是我,無雙。」
繼母拉開門,眼神里透出些許驚訝,也許是我回家的次數太少,似乎每次回來,繼母都是這樣的反應。
因為長時間拉著行李,我的手指已經有些發麻,我把行李隨意扔到客廳,邊揉著手指便問道,」阿姨,我爸還沒起嗎?」。我順勢坐在了沙發上。」啊?」
看著眼前繼母明顯僵硬而且疑惑的表情,我重復道,」我爸還沒起嗎?」。」你不是不願見他嗎?」。繼母似乎是在喃喃自語。
我笑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我在客廳環視一圈,無意間瞥到客廳的一角,笑意瞬間僵在了臉上。
我一步一步挪動腳步,我相信我一定是看錯了。那里怎麼會掛著我爸的黑白照片呢。我想等我走近時,它一定會消失的。我一定是看錯了!
手指真實地觸踫到照片的一角,我一下子縮回手,轉過頭問繼母,」這是怎麼回事?!」我看到對面鏡子里我的眼神,突起怨恨的可怕。
繼母一下子呆了,繼而回過神來,兩只眼楮噴出了淚花,泛著紅色。
我抓著她的胳膊問道,」您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可是不管我怎麼搖動她詢問她,她卻只是噙著一雙淚眼,我漸漸無力地跪到地上,哽咽到哭吼。
我的父親,在我上次來靄茹回來時就已經是肝癌晚期,我被他過去的欺騙沖昏頭腦,心灰意冷之下逃離了他的身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連見最後一面的機會也不給我!」就算他不願見我,您也通知我一聲啊!」我開始失控,向繼母哭訴哀求道,」您為什麼不通知我一聲啊!他陪著你們十幾年了,我一點怨言都沒有,可是你們為什麼連最後一面的機會也不給我啊!」
繼母也開始撲簌簌地掉眼淚,她的嗓音沙啞哽咽,」無雙,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我怎樣哭,怎樣叫,怎樣一次次呼喚,我的父親再也不可能見我,哪怕他不疼我愛我,原來我只是希望他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就好。
父親被葬在城南。
繼母幫我穿好孝衣,帶我來到了城南公墓,太陽很是刺眼,我從一出門就開始眩暈,模著眼前的一層層疊影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繼母擔心我,幾次跑上來攙我,都被我扭過胳膊拒絕了。
多少年了,祭奠母親已經成為我的習慣,可是我每次到墓地,依舊是長年來積攢的恐懼感。我挪著沉重的腳步,感覺自己正一步步邁向深淵。
我在父親墓前暈倒之後,繼母送我回到家里,兩天兩夜,我在家里半睡半昏迷,繼母請來小區里的醫生在家里給我打點滴。
我醒來之後,靄茹也已經回到家里了,大概是繼母通知她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