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落塵推門而入,撲到朱氏懷中叫道︰「娘,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還有一個雙生妹妹?」
「是的,如果讓我看看她,我就能肯定她一定是我當年拋棄掉的另一個女兒。她和你是孿生姐妹,你們長得一模一樣就是鐵一般的事實。當年我原想把你們雙雙拋棄找一戶平凡人家好好長大,斬斷一切和前明的關聯,可是我不舍得,看著你們初生粉女敕的小臉,娘不舍得啊,生下來娘又沒有足夠的女乃水養活你們,看藍馨個子嬌小恐怕養不活,就將她棄于路旁躲在一邊看見有一隊滿清官兵走過撿了你的妹妹去,我當時又怕又急也不敢追趕,不想撿到你妹妹的竟是朝廷的親王,竟讓她變成了滿清的格格。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如今她身陷廣東,不久之後生死難料,落兒,娘要去廣東,娘要見藍馨一面,都是為娘的不好,當年不該拋棄她,以至于如今落得這個結局。我要是好好的把她帶在身邊,生死一起如今我也無憾,要我看著她就這樣與我生離死別,娘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不如現在就一頭撞死了結娘對這個女兒的歉意。」
朱氏掙扎起身拼命向身後的牆撞去,唬得落塵心肝差點都跳出來,牢牢抱住娘親道︰「娘,您不要這樣,落兒去廣東,安全把藍馨帶回來與您見面好不好?」
朱氏在四個人的勸慰下慢慢平靜下來沉沉睡去,看看窗外天色已晚,落塵一身愁緒,出來娘親房間,坐在廳中無語。
康熙和曹寅顯然沒有從剛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也呆呆地坐在一旁。
三人靜坐半晌,許久落塵才幽幽道︰「我娘說的一定是真的,不知兩位作何感想?」
「嗯。」康熙認同的點點頭道,「令堂沒有必要說謊,我看這事十之八九是實情,但是眼下你不能一人單身赴廣東。必須還要等待時機。」
「如何還能等?我娘要見藍馨的心情有多急迫,我必須立即動身。」
落塵說完就要起身去收拾東西,被康熙喝住,「落姑娘,听我一席話,以你的身份眼下並不適合去廣東,難道要讓你娘見不到失散多年的女兒的同時還要擔心隨時會失去另外一個女兒?而且,藍馨格格的真實身份並不能暴露出來,一旦暴露就將陷入和你一樣的危險之中,你可以對這些事情應付自如,但藍馨格格不會,她隨時會成為第二個前明公主被耿繼忠操縱在手中。到那時她的處境豈不是更危險?」
落塵腦中一片紛亂,被康熙一點登時一片澄明,噗通一下坐回椅中喃喃道︰「這可如何是好?藍馨的安危要怎麼辦?」
康熙看看外面的天色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告辭了,明日再來和姑娘相商藍馨格格的事。」
落塵點點頭,送康熙等人離開後站在滿院花海中開始凝神沉思︰「藍馨,藍馨,我那從未謀面的孿生妹妹,你過得好嗎?」。思緒飄搖,不由喟嘆︰「本來可以就此出月兌紅塵,不料想卻越陷越深,一個情字鎖人,原本以為男女之情是牽絆,沒想到親情的牽絆更深,讓人更是不能割舍。」
面向長空低問︰「澄空大師,我何時才可以了斷我的塵緣,出月兌煩惱。」
幻境虛空,顯出澄空大師和藹的法相︰「落塵,出世之道,即在涉世之中,不必絕人以避世。了功之心,即在盡心內,不必絕欲以灰心。」
「不必絕人以避世,不必絕欲以灰心。」落塵望著半空中漸漸消失的澄空大師的法相,口中重復念著這兩句話,盤膝坐于花下開始寧神運氣。
納蘭站在不遠處的籬笆外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莫名的恨意,好一位澄空大師,在這里裝神弄鬼的弄得落塵無心塵世事。
看她安然在花下跌坐,完全一派仙風道骨的風範。
納蘭眼中冒出熊熊烈火,幾乎要捏斷手中的枝椏,虛空幻境中,澄空大師悲憫的望著怒嗔心起的納蘭容若道︰「好好仙界中人,只為一個情字墮落紅塵已久,但願此生可以了卻你的塵緣,好好回歸本位吧。」
君山臨時驛館,康熙靜靜坐在桌前細細回想今天在碧苑小築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想起第一次從江南回去召見安親王岳樂的情景,當時自己問他對在江南見到和藍馨一模一樣的人時反應在現在看來絕對不單純,當時岳樂答道天下人長得相似的不足為奇,也直稱難得和少見,幾率太小,回想他當時的表情才想起當時岳樂的確有那麼一點的心虛。而且朝中一直都有傳言說安親王並不會生養,那麼藍馨的身世的確可疑,岳樂膝下除了藍馨再無兒女由此就可以一窺前情。
康熙長長嘆了口氣道︰「曹寅,朕明白了。」
曹寅躬身等待皇上的後話,康熙繼續道︰「安親王岳樂傳言並不能生育,那麼藍馨很有可能就是當年岳樂在征戰途中撿到的棄嬰,岳樂將藍馨視為己出,愛若珍寶。但太皇太後知道實情,所以當年堅決不同意藍馨嫁給朕,岳樂也不敢強掙,只得隨了太皇太後的旨意將藍馨下嫁耿繼忠。真相定是如此,否則岳樂又怎會舍得藍馨遠嫁廣東?」
「奴才想事情可能也如皇上料定的一樣。」曹寅道。
「嗯,」康熙點點頭道︰「曹寅,藍馨格格的事不可走漏了風聲,此事牽連得太廣,我們必須秘而不宣。」
「臣牢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