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一早,阿寶帶著一應日常用品上山,落塵接應阿寶回到碧苑小築。兩人關在房內半晌無聲,不多時,阿寶挎著空籃下山,回到山腳下的驛站向納蘭稟報東西已經送上山了。納蘭懨懨地問︰「你姐姐可好?」
「恩,都好。」阿寶輕輕回答,見納蘭只是虛弱的伏案寫著什麼,躊躇地道︰「納蘭公子,我可以去城內逛逛嗎?來了蘇州這麼長時間我還從來沒有好好逛逛蘇州城呢?」
「好,一會兒我會派人帶你去蘇州城內好好逛逛,順便給你姐姐帶些東西。」
「今日上山,姐姐並沒有說要買什麼東西?」
「哦,一應日常用品可以多備一些以備不時之需。現在只有你姐姐一人照顧她娘,不時還要上山采藥,其實眼下你並不用下山。留在山上還可以幫忙照顧你姐姐和她娘親。」
「姐姐有她的考慮,眼下看是風平浪靜,但暗地里碧苑小築危機四伏,我不能讓姐姐分心勞神,留在山上目標更大。」
點點頭,「的確不能再增加落塵的困擾,日後若讓逆賊得知你和落塵的關系,只怕又多了一個威脅落塵的借口。好,和我一起下山吧,今日在城內正好有一個聚會。」
「呃,好吧。」阿寶眼神閃爍。退下來準備回到自己的居所更衣,東找西找才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房間,驛站守衛的士兵嘀咕道︰「阿寶姑娘來驛站多天怎麼還找不到自己的房間?」
烏蓬船悠悠劃進蘇州城內的河流,兩岸小橋流水人家,岸邊許多洗衣婦在搗衣,笑聲水聲搗衣聲,聲聲傳入船艙,阿寶好奇的探出腦袋觀看岸邊情景,納蘭微笑,「此情此景是大漠看不到的吧?」
阿寶欽慕的笑答︰「是啊,我們蒙古是沒有這樣的風景,尤其是這樣的小橋流水人家,小的時候只听我的漢族老師講過,一直很向往詩中所講的水墨江南。」
「哦?你還有漢族的老師?」
「是啊,是公主的老師,我身為公主的侍女經常陪著公主听課。漢族老師很溫和,不同于我們蒙古的野性漢子。他說我也可以拜他為師,特別為我教授課程。」
「那他都教你些什麼課?」納蘭好奇地問。
「女貞女戒,詩詞歌賦和滿族宮廷的禮儀。」
「為何教你們這些?」
「現在想來,我們大汗可能早就準備要把公主進獻給大清的康熙皇帝。」
納蘭微笑,「你不是侍女,你應該是真正的寶日龍梅。」
阿寶面不改色,鎮定道︰「不論孰真孰假,持有真正大汗玉璽的人,能救我一族性命就是真的公主。」
「不必驚慌,我听你姐姐講過你的事情,放心,我也不贊成揭穿宮廷里慧妃的身份,那樣絕對會影響皇上支援蒙古的決定。我不會拿你一族人的性命開玩笑。」
「謝謝。」阿寶輕輕向納蘭致以感謝。
船靠到岸邊,早有官府的人在岸邊接應。納蘭和阿寶跨上岸,囑咐阿寶早早回客棧後,納蘭便隨著接應的人先行離去,只剩下兩個侍衛陪著阿寶。
滿街熙熙攘攘,阿寶邊行邊看,心思並未落在路邊琳瑯滿目的貨物上,到了一處茶寮,阿寶轉身吩咐身後的兩名侍衛在門外等候,自己獨身一人進了茶寮要了一壺茶,坐在靠著街邊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听著茶寮內天南海北的茶客閑聊。
茶寮對面的街道上,一個江湖俠客打扮的人士靜靜打量著茶寮里正在喝茶的阿寶,對照著手里畫像仔細一番對比,暗暗向雜在市集中的同伴發出信號,幾個人聚到一起一番低聲商議後,慢慢向茶寮而來。
門口的兩名侍衛看著這行人並不像一般良善百姓,正待上前盤問,只見這群人猛然從袖中或者腰間抽出明晃晃的刀劍,齊齊向自己撲來,連忙舉刀招架大聲呼喝︰「阿寶姑娘小心,有刺客。」
茶寮內所有茶客都被眼前的變故驚呆了,紛紛扔下茶盞四處奔逃,場面一片混亂。落塵心中一驚,「難道我的易容術有破綻?」飛身跳出茶寮劈手奪過一名刺客的劍與他們混戰在一起,打斗中不忘嬌喝︰「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刺殺我?」
帶頭刺客問道︰「你可是名叫阿寶?」
「正是本姑娘。」
「好,我們沒有找錯人。」六名刺客刀劍齊上,把兩名侍衛撇在一邊亡命向落塵砍來。一名侍衛大喊︰「李秦,快上風雅閣向納蘭大人搬救兵。這里我先頂住。」
名喚李秦的侍衛一陣風般向風雅閣跑去。茶寮前激戰正酣,沿街的行人早已避得老遠。阿寶怒喝︰「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取我姓命。」六名刺客刀刀罩著落塵的死穴,逼得落塵步步後退只能招架沒有還手之力。
「想上朝廷搬救兵?未免太痴心妄想。」一名刺客桀桀怪笑。
是葛爾丹的人。落塵大驚,天涯海角,他們竟然追到江南來了。
堪堪避過一記殺招,只听噗的一聲,身邊僅有的一名侍衛已經身中數劍,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出來。落塵大怒,手中銀劍一挽向西奔去。六名刺客拋下重傷的侍衛緊緊追來,落塵閃身跳入一家無人小院,就著院中的井水快速抹去臉上的藥物,將手中銀劍用院中晾曬的衣物包好,推開虛掩的院門大大方方的走上街,屋內听見聲響的主人推開房門恰好看見正關閉的院門連連驚叫︰「是誰?誰在那里?」
奔向院門開門查看,卻被六名凶神惡煞的刺客指著鼻子展開手中畫像問道︰「有沒有看見這樣一名女子?」
「沒,沒有,不過剛才有人進來,我沒看見是誰就又走了。」
「你確定。」冰冷的刀尖貼近主人的脖子。忽听衣衫簌簌,一個嬌美的身影在六名刺客眼前一掠而過,刺客大喊︰「在那里,快追。」
撇下嚇得癱軟在地的屋主奮力向剛才的身影追去。追出好遠也沒有看見人影,正在四處查看,只見一隊官兵由南向此而來。
領頭的大呼︰「快撤。」六人立刻混跡在人群之中銷聲匿跡。納蘭縱馬疾馳到出事的茶寮,只見侍衛奄奄一息,名喚李秦的侍衛沖上去抱著受傷的侍衛大喊︰「你怎麼樣?阿寶姑娘呢?哪里去了?」
「快,阿寶姑,姑娘引他們向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