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夏末秋初,軍中物資遲遲不能到位。營帳中眾多傷兵因為缺少醫藥,加上南方天氣尚還炎熱,不少傷兵正在愈合的傷口重又崩裂潰爛,有的甚至在傷口上生出一團團蛆蟲,整個營帳中散發著惡臭。
傷口生蛆的士兵舉刀就要砍去壞死的臂膀。落塵連聲阻止道︰「不可砍掉傷臂。」拿起那名士兵的手道︰「不要看它已經生蛆,但你可知蛆蟲只食膿血腐肉反而更有利于傷口的愈合。」
那名傷兵半信半疑的放下手中的刀,死死地拉著落塵的衣袖哀求︰「落大夫,求求你求求你給我一包毒藥讓我死了去吧,我實在忍受不了這種折磨。你給我一包毒藥,我求你了。」
落塵痛心地望著這些傷兵哀求的眼神,深感無力。只能緊緊地握著這名傷兵的手勸道︰「你再忍一忍,朝廷物資很快就會運到,你一定要堅持住,等藥材送到了,你就不會那麼痛苦,能活著下戰場就表示你命不該絕是老天眷顧,能活著回到家鄉不就是你們的心願嗎?所以你們不能被眼下暫時的痛苦消磨掉活下去的信心,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讓你們活著走出戰場。」
話還沒說完,只听有一名傷兵大叫︰「我實在是受不了了。」隨著話音銀光一閃,那名傷兵忍受不了傷病的痛苦竟要舉劍自裁。
落塵敏捷地撲上去奪過他手中的劍,悲憤地一擲在地。吩咐身邊的軍醫看好他,一陣風一樣旋出傷兵營沖進大帳。
定南將軍希爾根正和部下商議下一步的作戰計劃,納蘭在一邊闡述自己的建議,只听帳外喧嘩,雜著落塵的聲音。
「讓我進去。」
「諸位將軍正在議事,閑雜人等一律不能擅闖。」是守帳士兵斷然拒絕的聲音。
納蘭停下來,望向皺著眉頭的希爾根大將軍道︰「將軍,可否先中斷一下?」
「讓他進來。」希爾根當然知道這位皇上和納蘭侍衛特別關照的軍醫。
落塵撲進帳內不及行禮抱拳道︰「請將軍允許我到附近的上山去采藥。」
「不行。」希爾根斷然拒絕,「吉安要地,吳耿叛軍四處流竄,反清賊寇出沒靡常,不可擅離軍營。」
「可是,將軍,軍中缺少藥材,士兵飽受傷病折磨,有的忍不下去竟要自殺以求得解月兌。我身為醫者明知能救活他們,怎麼可以坐視不理。難道眼睜睜看他們被折磨而死?」
「朝廷的糧草軍備何時能運到?」希爾根問身邊的下屬。
「稟將軍,流寇切斷我軍後方的運糧要道,所以,」糧草官吞吞吐吐地道︰」屬下也不知何時能運到。」
希爾根沉默了,望向正在沉思的納蘭。
「不能再等,將軍難道能忍心看著自己出生入死的部下就這樣活活被折磨死嗎?要想一想,他們為了清剿叛軍為朝廷流了多少鮮血,好不容易活著從戰場回來,難道就要因為缺醫少藥在營中等死嗎?」。
「將軍。」納蘭忽然請求道︰「請將軍答應落軍醫。」
「這…」希爾根沉吟不決。
「大將軍,我和落軍醫一起去,保證安全回來。」納蘭讓希爾根吃了顆定心丸,他知道如果不這樣說,希爾根是不會同意落塵去冒險。
「萬萬不可,不如這樣,本將軍可以派別的軍醫扮成百姓前去山上采藥。落軍醫繼續留在傷兵營照看傷兵。落軍醫,你看如何?」
落塵一听,知道其中曲折也不多言,眼下唯有如此,做輯拜別諸位將軍退出營帳,慢慢朝傷兵營回去。
極目遠處正在清掃的戰場,衰草連天黃土漫漫哀鴻遍野,心中生出無限悲涼,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一年有余何時才能結束。軍中眼下醫藥的問題暫時是可以解決,但隨之而來的糧草問題要怎麼辦?看來只有自給自足,在原地想辦法籌備糧草。但此處百姓早已逃離外地,十室九空,屋內剩余的糧食大概也被叛軍掠奪一空,上哪里想辦法去呢?
回到傷兵營,火頭軍正在派發午飯,落塵看見傷兵人手一碗清亮亮的稀水,碗中那還有什麼米粒?落塵驚問︰「怎麼?傷兵的細糧已經用完了嗎?」。
火頭軍頭目嘆道︰「早就用完了,就這幾粒米還是諸位將軍省下來的口糧呢。」
傷兵中有人嗚嗚的哭了起來,「飯也沒得吃,難道我們不是病死,也要餓死在這里嗎?」。
落塵趕忙安撫眾人的情緒道︰「大家放心,大將軍已經派人在附近的山上為大家采藥,只要采到藥材大家一定會有救的。」話說到此忽然心中一動,山上有草藥,必然也就能找到果月復的食物。喜道︰「對了,我們的糧食也有了。大家安心等待,馬上就會有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