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諸人早已散去,只剩希爾根將軍和納蘭在一起商議事情。落塵喜道︰「軍糧有辦法解決了。」兩人齊齊抬起頭看落塵道︰「有什麼辦法?」
落塵亮閃閃的眸子望著納蘭道︰「你還記得那次山中采藥嗎?」。納蘭聞言恍然大悟,「你是說上山取糧?」
「嗯。」落塵肯定的點點頭。
納蘭不太確定的道︰「可是那些漿果能管得幾時饑飽?」
希爾根大喜,「納蘭,且不管它能不能管飽,只要能挺到朝廷的救命糧來就行。來人,傳令下去,全營轉移附近的山區。」
「將軍,萬萬不可轉移山區內,只能少量派出軍士上山采集。萬一被叛軍發現我們駐扎山上,此時又值秋季,天干物燥,山中萬木凋零,萬一被叛軍用火攻山後果不堪設想。」納蘭連忙阻止。
希爾根點點頭道︰「傍山安營扎寨是兵家大忌,本將軍險些忘了此事,好,本將軍馬上點派人手上山采集野果。」
「且慢,采集野果必須由我帶隊,軍醫都被派出采藥,現在營中只有我懂得分辨哪些野果可以食用,哪些野果有毒。況且江西臨近福建一帶物種紛雜,和中原之內大不相同,必須有一個懂行的人加以識別。」
「好,本將軍就命你帶隊。」希爾根迫不及待不及細想。
帶著一隊喬裝的軍士向附近的丘陵出發,納蘭扮成老叟亦步亦趨的跟在落塵身邊時刻保持警惕。一邊走落塵一邊教眾將士如何識別毒果,「一般成熟後色彩艷麗而且多漿味道酸甜的野果有毒者少,較小而且聚生一起形似玉米具有乳汁和彩色汁液的往往有毒。你們采摘時可以觀察附近的動物,一般被飛鳥啄食的野果無毒可以多采。但要切記不可輕易獵取動物,以免暴露我們的行蹤。現在分散行動,小心隱藏形跡,太陽落山之前在山下集合回營。」
「是。」一行二十余人迅速的隱入叢林之中,納蘭跟在落塵身後隱進山林笑道︰「還真讓我憶起那次采桑葚的事,被你毀了我三件上好的湖綢長袍。」
「怎麼是三件?」
「還有里面的中衣和內襯都是上好湖綢制作的。」
「只能說你自己笨,這點常識都沒有。」落塵專心尋找可以食用的食物。找到一片火棘林時落塵大喜,「納蘭,我們有救了。」
納蘭望著一片火紅艷麗的小果道︰「這是什麼果子?」
「這是火棘,又叫救命糧,吉祥果,它的根,果,葉,皮均可入藥,果實可以鮮食也可磨粉作糧食。這麼大一片火棘林如果都采摘回去,糧食和藥材就都不缺了。」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行動,發信號召集其他人一起來采摘。」
「嗯。」落塵連連點頭。
第一天有落塵帶回來的火棘果解決了軍中頭等大事,而且也沒有被叛軍察覺。第二天一早,希爾根大將軍就派出更多的人上山采集野果,那片火棘很快被采空,山上的野果也被軍士采得差不多了,朝廷的軍糧還未運到。
部隊一邊和流寇遷徙作戰一邊采摘附近的野果野菜用以充饑果月復。很快被各路叛軍發現了清軍維持性命的秘密,叛軍所到之處不是被砍伐一空就是被付之一炬。
望著光禿禿被燒焦的山頭荒野,空中飄著陣陣皮肉焦灼的味道。落塵心神俱瘁,這方圓百里草木野獸無一幸免都是受自己的拖累。
一夜急行軍,士兵人困馬乏,疲累的靠著燒焦的樹木休憩。為數不多的戰馬不時甩著響鼻,荒野中死寂一片。
納蘭站在落塵身邊久久才開口道︰「落塵,如果今日不能和安親王的軍隊會合後果將難以預料。」
「你看。」落塵遙指東方初升的耀眼晨星道︰「那顆星星多亮。」
「金曜東升,黎明即將來臨。」
「是,我也看見救星的曙光了。」落塵遙遙望著北方不遠喧囂的煙塵,隱隱有萬馬奔騰的聲音傳來。
「報。」探子連跌帶摔的沖到定南將軍希爾根面前,「報,安親王率部下來接應我們了。」
希爾根聞報幾乎要喜極而泣,所有將士站起來歡呼雷動。落塵深深感染所有人劫後重生的喜悅,被藥汁掩蓋的容顏泛起一朵絕美的笑。
軍帳外秋風瑟瑟,軍帳內暖意融融。須發微白的安親王岳樂仔細打量著一身男裝的落塵,久久才撫須頷首道︰「果然是難以辨認,听聞是你找到救命軍糧才能使三軍拖延到我部援軍的到來。非凡才干不容吾等小覷。」
「安親王過獎了。」落塵虛施一禮,暗下仔細端詳岳樂面貌,心道︰「此人正氣昂然,神清目朗。相信藍馨得他多年撫育必定也是一如乃父,是個行端嚴正,知書識禮的好格格。看他神情想必也知道了藍馨的身世吧?」
岳樂示意希爾根等眾人退下,只留納蘭在旁。道︰「身為女子,姑娘的膽識和氣魄讓老夫佩服,但不知。」岳樂壓低聲音,「姑娘一意要到福建真是預見了藍馨的結局?」
「難道王爺有所懷疑?的確,這樣離奇的事一般人都不會相信,王爺請放心,只要見到藍馨安然無恙,我不會告訴她關于她身世的秘密。」
「血肉親情老夫不會無情斷絕,其實老夫多年以來一直也在秘密尋找藍馨的生身父母。為的只是將來不讓她陷于宮廷中的政治婚姻。但是老夫沒能為藍馨做到,太皇太後一道旨意下來,藍馨十三歲就被逼下嫁朝廷扣押在朝的質子耿繼忠。兩年前,三藩密謀叛變,質子耿繼忠挾持藍馨秘密逃離京城。可憐我的馨兒就此和我天各一方,音信渺渺。」
落塵動容,這位王爺對藍馨的拳拳之愛溢于言表,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苦惱。
「救回藍馨之後如何安排,老夫還沒有想好,如果姑娘和你的娘親要認回藍馨我無可厚非,老夫膝下並無子嗣只得藍馨一女,如果姑娘不嫌棄,老夫會非常欣慰又多了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兒。」岳樂熱切地望著落塵,眼中滿是期盼。
什麼情況?難道這安親王並不知藍馨真實身世?落塵望向一旁沉默的納蘭,得到後者肯定的眼神。心中實在不忍心拒絕岳樂的殷切,斂衽一禮道︰「承蒙王爺厚愛,等到班師回朝稟過母親,只要她老人家願意,在下一定禮備三牲遍告皇天後土。」
「好,好。」岳樂愉悅地大笑起來,扶起落塵道︰「听聞你對軍事戰略也頗有研究,可否讓老夫也听听你的高見?」
落塵又望向納蘭,納蘭微笑頷首示意她暢所欲言。落塵走到地圖前仔細一番斟酌,指著吉安郡內的萬安縣道︰「此地王爺認為該不該奪回?」
岳樂大喜,「姑娘和老夫所見略同,此地為贛南水路咽喉要地,為耿軍固守。此次前來皇上也有旨意,要我部暫時修養生息,待到過完新年全力進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