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納蘭繼續裝傻。
「半夜你的喁喁私語我從來沒有遺漏,你,納蘭容若,知道我半仙半人的怪異之身。」
「怎麼能說怪異,多少人想要還求之不能得呢?」納蘭笑道。
「隨你怎麼說,為什麼沒有把我當怪物來看?沒想過我會是妖怪嗎?」。
「不會,你不會是妖怪,妖怪沒有你這樣悲天憫人的心懷。就算是妖怪也是好妖怪。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納蘭深情的望著閉目調息的落塵,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落塵張開蝶翅一樣的羽睫輕輕喟嘆︰「你,真的願意陪我修仙,生生世世都守在我身邊,就算斷絕世間情愛你也心甘情願嗎?」。
「我願意。」納蘭快樂得都要升仙了,一顆心飄飄然騰雲駕霧上到九天之外。
「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嗎?和我在一起就要斷絕人世間的男歡女愛,潛心修仙,一生不能再接近。你,你能做得到嗎?」。落塵急切的說道。她要納蘭想清楚,不要輕易地給予自己答復。
「正如你之前所听到,我能做到,並且生生世世,千年萬年,只要能陪在你身邊與你相守,我就于願足矣。至于你所說的男歡女愛又有什麼重要,人世間的男女之情並不是膚淺到只有的交纏。我看重的是兩顆心的相互交付,相守。落塵,你相信我能做到嗎?」。
落塵含淚一笑,「納蘭,這樣對你太不公平,本來你也不是我輩中人,何苦逼自己像我一樣斷情絕愛?」
「常言道︰天上神仙是人做,你這樣說是說我沒有仙緣嗎?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既知真仙在此,我為何不學裴航和你雙雙渡仙而去。」
落塵聞言輕笑,「這個傳說不盡真實,哪能既成仙還能娶妻的道理。那是道家之言引人入道。我修的是佛門經義,必須摒除七情六欲才能修到上乘之仙。」
「我陪你,等到這次征討叛軍的戰爭結束,找一處神仙洞府和你雙雙修仙去。」納蘭握住落塵一雙玉手,無限向往的說道。
落塵脈脈注視著納蘭情深若許的眼眸,細細描繪著他謫仙般的姿容,心中暗道︰「澄空大師,他就是我此生要了卻的塵緣吧。」
福州耿精忠納降之日,靖南王府府內一片狼藉,上至各房的小妾下至丫鬟奴僕無不惶惶逃命。深居內院的藍馨兒望著夫君已經毒發身亡的尸首,涕淚縱橫。端起桌上的毒酒慢慢倒入喉中。兩路人馬風馳電掣的向靖南王府奔來。落塵首當其沖,率先到達王府後院,抓著匆匆逃命的一個下人問道︰「和碩公主現在在哪里?」
那下人看見落塵嚇了一跳,怎麼又有一個公主,畏畏縮縮地指了指後院,落塵風一樣卷進院中直沖主屋而去,打不開緊閉的房門,落塵疾呼︰「藍馨兒,你在哪里?姐姐來找你了。」
便裝的康熙大踏步來到門前,一腳踹開里面上閂的房門,落塵沖進內室,已經晚了,藍馨兒,她從未謀面的孿生妹妹已經舉著一杯毒酒一飲而盡。桃花面上帶著未盡的余恨,哀傷地斜望著面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菱形唇瓣溢出一絲鮮血,慘然一笑,低聲道︰「是你嗎?我夢中的姐姐。」
落塵的眼淚猶如爆發的山洪,飛身接著藍馨兒軟下的身子迭聲道︰「是我,我是姐姐,藍馨兒,你不能死,娘還等著見你呢。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康熙親眼目睹馨兒服毒自盡,巨大的沖擊震得他耳目發饋,不明白為什麼藍馨兒會服毒自盡,望向一旁耿繼忠的尸身,心道︰「藍馨兒,你就這麼愛你的夫君嗎?竟然要和他一起共赴黃泉。」慢慢走到已經溘然合上雙眼的藍馨兒面前緩緩蹲下,抬起重逾千鈞的手輕輕摩挲著藍馨兒白淨的面龐,已經不能言語也忘記如何流淚,只是呆呆的望著藍馨兒姣美的面容。
落塵不再哭泣,緊緊抱住藍馨兒溫熱的身體,拼盡生平全力發揮出全身的仙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藍馨兒的身體里。姐妹兩人罩在一層神秘的五光十色的光華里。康熙一見之下大驚失色,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觸模那團他平生所未見過的五彩光芒。
「皇上,不要動。」納蘭沖進來驚叫,事態嚴重一時也顧不得君臣之禮。撲通跪倒在地叩首道︰「皇上,落塵正在全力搶救藍馨格格。不能驚擾到她,否則會功虧一簣,全功盡棄。」
康熙愣愣地看著光環中的姐妹二人道︰「這是什麼救人的方法?朕怎麼看著像是白蓮教的妖人糊弄人的把戲一樣?」
納蘭連忙叩首道︰「詳情還請皇上容後再稟,先等落塵救醒藍馨格格再說。」
「你確信服用鴆毒的人還能救活?」康熙明顯不信。
「回皇上,能不能救活藍馨格格就看落塵能支撐多久了。」納蘭擔心地伸長脖子關注著落塵的情形,怕她體力透支又要昏過去。「納蘭,跟朕細細說說這是什麼情況?」康熙揮退後面趕來的眾人,掩上門道。
「回皇上,落塵,朱落塵,其實是半仙之體,藍橋神仙。」納蘭期期艾艾的回稟皇上,不知皇上會不會斥為無稽之談。
「你如何確定朱落塵就是神仙,難道她就不會是別的什麼……。怪力亂神,一派胡言。」康熙看看正在運功救治藍馨兒的朱落塵,腦中一片昏亂,大聲呵斥納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