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璠不甘心的呼叫︰「落塵,你說什麼獻給了佛祖?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康熙喟嘆︰「吳公子,不如放手,你們誰也得不到落塵。」審視探究的眼神落在納蘭面上。
「落塵什麼意思我知道,此生她無心紅塵將來要修仙練道。」納蘭平靜地道,「吳世璠,落塵維護你並不是因為愛你,只是天生菩薩心腸,是你太多情會錯意了。」
「那又如何,即使她心不在紅塵我也永遠追隨她的靈魂,這輩子不能和她廝守,下下輩子我還是會找到她得到她,你休想我會輕易把落塵拱手相讓,今生你就是我最大的死敵。」吳世璠狠狠盯著納蘭,眼中閃著嗜血的光芒。
納蘭微微一笑,「今夜你能不能活著離開君山還猶未可知?還敢在這里大放厥詞。」
「鹿死誰手還未見分曉?如今天下大半已在我吳家囊中,整個江南都是我的百萬雄師。納蘭,今夜就是你的死期,君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康熙聞言微微一曬,手指太湖道︰「吳世璠,你看那邊。」
順著康熙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千里太湖之上千帆並進,燈火輝煌,竟是朝廷大軍臨湖而來。
吳世璠大驚失色,「不可能,蘇州在我的防守下固若金湯,朝廷大軍是何時攻破城防揮師太湖?」
「吳世璠,現在趕快向朝廷投誠,解甲投降,朕會繞了你一命,不至于讓你吳家沒有後繼香火之人。」
「你是當今皇上?」吳世璠大驚。
「普天之下,舍我其誰。吳世璠,還不快快跪下向朕認罪。」
吳世璠望向山下漸漸逼近的清軍,怎麼甘心就這樣束手就擒,忽的提起手中的劍直直就向康熙面門刺來。納蘭大驚,連忙擋在康熙身前救駕。康熙護著藍馨連連後退,推著藍馨道︰「馨兒,這里危險,快進你姐姐屋里去。」
「三哥哥……」
「快去……」
藍馨眼見自己也幫不上忙還有可能會令康熙和納蘭分心。一跺腳就進碧苑小築去了。
惶惶推開竹門,落塵坐在屋內,朱氏迎上來道︰「藍馨,外面怎麼又打起來了?」
「吳世璠,吳世璠要弒君。」藍馨焦急的道。
落塵起身推開門縫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復又回身坐下淡淡道︰「放心,你的三哥哥沒有危險。」
「還好還好,朝廷的大軍馬上就要攻上山來,一舉翦滅盤踞君山的叛黨之後,姐姐這里就真是世外桃源了。」
落塵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顫,旋即又沒事人一般繼續喝茶。
山林間激烈的廝殺和吶喊聲,聲聲傳入碧苑小築,藍馨和朱氏緊緊擁抱在一起,靜靜聆听屋外殺聲震天的喊聲。落塵心中不安卻不露分毫,依然一杯接一杯的喝著茶。藍馨望望姐姐低低道︰「姐姐,你說三哥哥會不會打贏這場戰?」
「一會兒就見分曉。」落塵穩如泰山地道。
「姐姐難道不擔心嗎?」。
「擔心又如何,這不是我們擔心就能不發生的事,馨兒,你和娘先到密室中避一避,我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落塵,山外正在打仗,你出去看什麼,好好給娘呆在這里。」朱氏喝道,從不發火溫順親切的她眼看就要跳起來。
落塵一呆,乖乖落座,「娘,您別生氣,落兒不去看了。」順手又到了一杯茶,卻沒有茶水了。
「娘,我去燒一壺開水。」
「哪里也不許去,乖乖給娘坐在這里。」朱氏喝道。
娘親發火,落塵哪還敢妄動。母女三人就靜靜地呆在小小的竹屋里六目相對,听著外面千軍萬馬的廝殺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漫山遍野的喊殺聲才漸漸停歇,听著有腳步聲雜沓而來,落塵敏捷地跳到窗台邊窺視外面的來人,夜色深濃看不清楚來人是誰。落塵清喝︰「來人是誰?」
無人應答,只听腳步聲越來越急,落塵銀牙一咬,分不清敵友眼下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不能讓娘和藍馨陷入可能的危險中,一觸窗邊的機關,只听院中一陣驚呼,納蘭和康熙等人的驚笑聲傳來。
「落塵,快停了機關,是我們。」
藍馨一個箭步跳開母親的懷抱,拉開竹扉一看,只見三哥哥和納蘭,曹寅還有阿瑪等人都被困在團團花海中寸步難行,每人都是滿頭滿身的花瓣,在剛鑽出雲層皎潔月光下,每個人張皇呼叫,樣子極為可笑。
「呵呵。」藍馨樂不可支,「阿瑪,三哥哥,納蘭,曹寅,你們的樣子太逗了。」
「快叫你姐姐解除了機關。」眾人齊呼。
「姐姐,不要解機關,我還要好好看看這難得一見的場面,太精彩了。」
被困在花陣中的幾人聞听,大聲哀嘆,紛紛求饒,
「馨兒…」
「藍馨……」
「格格……」
「藍馨格格……」
緊緊纏著他們的花樹忽然分開來,落塵垂睫走出屋外,向正在整理衣冠的康熙問道︰「皇上,民女想問,吳世璠,如何了?」
「被他逃月兌了。」康熙拍著身上的花瓣道。
落塵輕輕點點頭,心中大石才放下來,望向夜色蒼茫的君山之巔,無限感傷,這一戰,君山之上不知又要添多少孤魂。回身進屋拿起藥箱就要出去,被朱氏攔住道︰「落兒,你要去哪里?」
「我去山上看看有沒有還能救活的傷兵。」
「不準去,現在山上黑呦呦的滿山死傷,你一個女子跑上去干嘛?救人也不急在一時,要救就等天亮了娘和你一起去。」
落塵一臉無奈,正要和母親解釋幾句,忽見藍馨急匆匆的跑進來拉著她道︰「姐姐,姐姐,快去看看,曹寅和我阿瑪還有納蘭都受傷了。」
落塵趕緊出來為三人檢視傷口,康熙焦急在一旁看著落塵為他摯愛的幾位臣子療傷急救,幸好都是一些輕傷落塵很快處理好。怔怔望著落塵近在咫尺的天仙容顏,想起種種,心中微微喟嘆︰「朱落塵,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