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深深蹙眉,「會發生什麼變故?是不是你又夢到了什麼?」
落塵眨眨魅眸,笑道︰「夢見什麼?是你夢見什麼了嗎?快別站在這里,馨兒,快來,讓你在門外站了這麼長時間。」
藍馨笑容略顯牽強,道︰「看到姐姐和納蘭這般深情連我這個妹妹都要羨慕了。」
落塵迎上來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馨兒,娘日盼夜盼,就想著能見你一面。一晃快半年了,你再不來,姐姐就要去京城偷你回來見母親,快進屋里來。」
納蘭不放心的和落塵耳語,「落兒,山中耳目眾多,你們母女三人要小心。」
落塵點點頭,「藍馨會來真不是我所願,難道你們勸阻不了她嗎?」。
「千山萬水又怎麼阻擋得了她的心願,連皇上都拗不過藍馨的哀求,只好讓她女扮男裝來到江南。」
「就你們兩人?」
「沒有,吳三桂人馬長驅直入江南月復地,放心,我們後面有大軍壓陣。」
「那你們也不宜在山上久留。」
「只怕藍馨格格不會願意離開。」
「不離開也要強行帶走她。」落塵面罩寒霜。君山危機四伏,若被各路反清組織得知藍馨的身份,藍馨面臨的危險絕對要比自己大得多。望向伏在母親懷中哭得撕心裂肺的藍馨,縱然有多麼不舍也不能留藍馨在此。
剛剛才相認的母女二人相擁而泣,落塵示意納蘭出來,輕輕掩上房門。兩人相攜滿園花海中漫步,各懷心事,對未來充滿迷茫。
「納蘭,家中一切可安好?」
「好。」納蘭悶悶不樂地答道。
「為何休了妻子?」落塵淡淡問道。
納蘭驀的睜大雙眼,「你都知道?」
落塵道︰「事情木已成舟,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心中卻極為不安。本無意拆散你們對姻緣,卻還是成了千古罪人。」
「怎麼是千古罪人?」
「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
「傻落塵,與你何干?」納蘭嗔道,「本來這個妻子就不是我娶的,是父親大人一手包辦,趁我出征之際和公雞拜的堂。」
落塵笑笑不置可否。
「山下除了朝廷的官兵還有反清的孽黨,落塵,你在此這麼長時間沒有受到叨擾倒也令我驚訝。」
「山下各部互相牽制,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和娘倒也落得清閑,只是夜來常常听見山下刀劍交鳴,心中惶恐,不知為了我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我命由天不由人。落塵,不要想太多了。」
兩人在院中喁喁私語多時,才見藍馨和娘親攜手出來,落塵看看天色漸晚,逐催促道︰「藍馨,此地不宜久留,快和納蘭下山回京。以後來日方長,有我們的再見之日。」
藍馨淚眼汪汪地望著娘親,「娘啊,你看,二十多年來女兒才得見您一面,還想好好留在娘親身邊和姐姐一起侍奉娘親。怎麼藍馨才來姐姐就要趕我走?」
朱氏心知肚明落塵的安排是為藍馨好,慈愛的拍著藍馨的手道︰「傻孩子,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就听你姐姐的話,快快下山回京城去,這里兵荒馬亂的萬一被叛黨知道你是大清的格格,這里就要被叛軍給踏平了。」
看著藍馨兩眼含淚,落塵也不忍心,走過去牽著藍馨的手道︰「不是姐姐和娘要趕你走,來時山腳下的情形你也看見了,姐姐這里並不安全。听姐姐的話,快隨納蘭走吧。」
「不,正因為不安全藍馨才要留下來和娘親姐姐共患難,今日姐姐和娘若不讓我留下來,藍馨就真的要恨你們一輩子,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圓,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絕不分開。」
「馨兒,听話。」落塵焦躁地喚道。朱氏手足無措地望著落塵,眼中滿是期盼,從心里她是希望從此可以和從出生就被拋棄的女兒在一起的。求救的眼神投在已經動搖的母親身上,藍馨水汪汪的眼楮看得朱氏心中一陣難過,艱難開口道︰「落塵,就讓藍馨再陪陪娘,可好。」
落塵望著母親期盼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戰。藍馨見狀連忙保證道︰「姐姐敬請放心,藍馨兒不會和姐姐爭母親的疼愛。」
落塵聞言撲哧一笑,「傻馨兒,好吧,你就留下來吧,但不能換回女裝,只可作男裝打扮。」
「藍馨謹遵姐姐吩咐。」藍馨俏皮的答道,惹得院中幾人都笑起來。
入夜,碧苑小築籠罩在不同尋常的詭異氛圍中。
多路人馬扮成當地百姓在山腳下徘徊。
便裝的康熙仔細觀察周邊的情況,凝重的蹙起濃眉問身邊的曹寅道︰「探出這里隱藏的一共有多少人馬?」
「大大小小稍成氣候的前明余孽總共有二十三路,其中威脅最大的就是吳世璠帶領的一支,但奴才觀察多時吳世璠這一支只是殲滅妄圖上山的叛黨,並沒有意圖脅迫朱落塵。應該是暗中在保護朱落塵的安全。」
康熙嗤笑,吳世璠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勇冠三軍。雖然身為叛逆,心狠手辣。倒也算一個真正的痴情男兒,居然沒有逼迫利用落塵為他所用,看來這個吳世璠也是深陷情沼不能自拔。心中到對吳世璠生出一絲惺惺相惜的意態。可憐同是天涯傷情人,落塵已經心有所屬,自己和他也唯有退避三舍,遙祝有情人了。
夜色慢慢降臨,康熙等人沿著鋪滿落花的花徑慢慢朝君山而上,忽見一隊黑衣人從後面猿身追來,領頭一位面帶銀色面具的男子殺氣逼人,飛身越過康熙等人攔在路口,森然道︰「閣下好大的膽子,竟然夜闖君山,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