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一個月,官玉蝶沒有見到郎君半面,連影子都沒有看見,不管怎麼問下人,都說公子在忙。
「在忙也不能冷落我這個新娶的福晉啊。」官玉蝶生氣的拂去滿桌每天都精心為納蘭準備的菜肴糕點。「什麼意思?娶了我就放在這里不聞不問,當初又為什麼要娶我會來?」
被下人匆匆喚來的管家一進門,望著滿地狼藉笑道︰「福晉又為何事生氣?是不是下人招撫不周?」
「我問你,你們公子到底在忙什麼?每天都不來我房里,娶我這個福晉難道放在這里做擺設嗎?」。
管家一笑,「福晉,你還真別說,公子的意思本就是怕你被休回娘家日子難過,心生憐憫才又重新接你回來。福晉好生在府里做你的福晉,我們會遵從公子的意思好好照顧您的下半生,但是就不要再生什麼非分之想,公子的心里是不會有你的位置的。」
「管家,你說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官玉蝶杏眼圓睜。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來人,好好收拾了這地上的一攤子。福晉,不打擾了,你好好思量思量。」管家頤氣指使的吩咐著下人。挑著眉頭看了一眼氣得直跺腳的官玉蝶,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該死的納蘭容若,既然再次娶我進門,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官玉蝶扭曲了容顏,猙獰的面目印在銅鏡中像極了一個夜叉。
書房門外,打扮得妖嬈艷麗的官玉蝶在和守門的書童周旋。
「福晉,公子此刻正在辦公事,吩咐過不容任何人打攪。」書童苦苦攔著福晉。
官玉蝶囂張異常,指著書童的鼻子喝罵︰「你一個下人也敢攔著本福晉,是不是真不把我這個福晉放在眼里了。」
「不敢,不敢,可是公子真有吩咐不讓任何人打擾他,否則連我都要被責罰。」書童滿頭大汗,守在書房門口寸步不讓官玉蝶。
「你只怕你們家的少爺,難道不怕我嗎?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賞他五十大板。反了天了,府里是個下人都敢跟我作對,眼里當真沒有我這個福晉的存在。」
門外喧嚷不斷,吵得房中納蘭心煩意亂,一把扔下毛筆推開房門,冷冷看著叫囂的官玉蝶。
官玉蝶一下就呆住了,仰望著心中描繪過無數次的俊美容顏,花痴得都快要忘記自己此行來的目的。
「你來做什麼?」
納蘭沒有表情,直直的越過她望著後面的丫鬟僕婦,冷聲道︰「你們難道沒有一個人告知她在府中的身份嗎?竟然還讓她跑到這里來打擾我的清淨。」
「少爺……」丫鬟奴僕聞言跪了一地,不敢抬頭看納蘭冰山一樣冷峻的面孔。
「夫君,為何娶回玉蝶從不來玉蝶房中?」官玉蝶擺出自以為最美的姿態柔柔向納蘭嗔道。
「滾回你的後院,好生呆在那里不要出來嚇人。以後最好見我就繞道而行,若再讓我在府中見你一次,你就等著收拾好鋪蓋滾回娘家。」
門冰冷無情的在官玉蝶眼前闔上。
听著眾僕人隱忍的輕笑,官玉蝶的眼淚一下就涌出來。恨恨地盯著眼前闔上的房門,心中道︰「納蘭容若,你給我等著,須知我官玉蝶也不是吃素的,今日你加在我官玉蝶身上的諸多痛苦和羞辱。他日我一定要向你一一討回來。」
恨恨地一甩衣袖,官玉蝶轉身回房,喚來最貼身的丫鬟問明納蘭最近的行蹤。听到丫鬟稟報納蘭容若心中另有佳人。官玉蝶恨得咬牙切齒︰「納蘭容若,我會讓你痛苦一輩子的。我官玉蝶今日在這里立誓,用盡我畢生之力要讓你生不如死,求之不能得,你不是心中另有佳人嗎?為什麼不能對我假以辭色?哪怕你對我有片刻的虛情假意,我也能甘心。好,既然你無情休怪我無義。我要不惜一切代價,舍我後半生高枕無憂,就算將來要下地獄,也一定要讓這個女人死無葬身之地。」
怨毒的誓言混合著妖艷的鮮血一滴一滴流入酒中,官玉蝶端起猩紅的血酒一點點灑向十方,闔上雙眼默默祝禱十方惡靈。
闖進封閉的前福晉房中,官玉蝶大肆打砸。驚得身後的一眾僕人大叫︰「福晉,你快住手吧。這要是讓少爺知道了,還不得扒了你的一層皮。」
「就讓他扒,我倒要看看全大清聞名的才子是如何不能忘懷死去多年的妻子。既然不能忘懷,又怎麼琵琶別抱戀著別的女子?」一陣瘋狂的打砸,所有能毀的東西都不能逃過官玉蝶的毒手。
聞聲趕來的納蘭一見亡妻的遺物都被官玉蝶損壞殆盡,氣得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官玉蝶,你瘋了嗎?快給我住手。」
官玉蝶囂張的狂笑,「怎麼?一個死人的東西你還留在這里?不過是掩眾人的耳目表現你的深情不虞,你要是真的不能忘記死去的妻子又為什麼心里還惦記著別的女人?」
納蘭痛心地望著滿室狼藉,這里有亡妻月兒的存在過的所有痕跡,想念她或者心痛時自己會常常來這里呆一呆,和月兒說一會心底話,如今被眼前的這個妒婦毀壞得如此徹底。納蘭心痛難當,久未犯過的病痛又隱隱在翻騰。抖著手指著官玉蝶嘶吼︰「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府。」
「怎麼?難道要再休我一次嗎?我無所謂,被夫家休棄大不了就是再回娘家,難道你偌大的學士府也要跟著我官玉蝶一起丟人?休了再娶娶了又休,不怕辱沒你堂堂御前侍衛的名聲。」
納蘭痛恨難當,「好,我不會休你,但從此你也休想在這里有好日子過,來人,當眾給她一百大板,今日不打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就是被你打死我也不怕,化為厲鬼我也要纏著你納蘭容若讓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寧。」官玉蝶眼中難掩深沉恨意,「百般羞辱我在前,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