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您是朕從小就最信任和依賴的人,朕此次來也是希望你可以去幫朕勸她進宮。」康熙殷切地望著目光閃爍的蘇大師。
蘇喇嘛姑心中一突,「皇上,難道非她不可嗎?這三宮六院就找不出一個能替代她的人?」
「無人可以取代她在朕心目中的位置。」康熙滿心歡喜,望著佛堂上恢宏的佛祖塑像。
「可皇上一向多情……」
「朕不知對她的情可以持續多久。但朕現在心里十分明白,對她的渴求和愛戀只會與日遞增,一日得不到她的回應就一日不會消亡。」康熙腦中有些昏亂,對著他最敬愛的蘇喇嘛姑,壓抑已久的情感無處安放,終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蘇喇嘛姑一怔,牽著嘴角微微一動,「皇上還是皇上,不會忘記他身負的家國天下,更不會輕易為了一個女子放棄他的皇權。看來皇上對她也不過是一時的迷戀而已。而我要幫皇上快刀斬斷這還沒開始萌芽的情感。」
「貧尼謹遵皇命。」蘇喇嘛姑雙掌合十,向康熙躬身道。昏暗幽靜的佛堂內,從天窗投進一束束燦爛的光影。看著光影中亂舞的塵埃,蘇喇嘛姑嘆道︰「佛堂之中也避免不了沾惹塵土,這里又該灑掃了。」
靜靜六目相對,大著肚子的藍馨和身邊的落塵暗地里握緊雙手,三人遲遲沒有開口說話。藍馨不敢開口,她從小在蘇喇嘛姑身邊長大,深知姑姑謀略過人,才學不亞于唐朝大周武後身邊的上官婉兒,是孝莊太後最為器重的女官和心月復,輔佐過太後和兩代君王,雖然現在一身緇衣也難掩當年余威。
而落塵也敏銳的感覺到眼前這個尼姑身份的不單純,尤其是她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勢,冷冽而威嚴,神情淡定又透著幾分捉模不定的飄忽,似是而非的眼神在她和藍馨身上流連,顯然心中有幾分疑惑。從來也沒听藍馨提起過這樣一個人,藍馨該怎麼稱呼她呢?
「大師!?」落塵輕輕的叫。藍馨握著她的手一下就收緊了,微微顫抖。
蘇喇嘛姑不應,淡淡望她一眼,許久才道︰「原來馨兒格格沒有死,皇上瞞得好緊,連貧尼也被蒙在鼓里。」
感應著馨兒畫在手心中的字,落塵微微一笑,「姑姑,馨兒也沒有想到您會出家了。」
「格格這些年過的好嗎?想來當年格格出嫁後我們也有十年未見了吧?」蘇喇嘛姑淡淡問道,眉眼都未曾抬起。
馨兒手中汗津津的滲出一層薄汗,落塵被她握住的手都被弄得濕濕的。落塵感覺到馨兒對眼前這位尼姑的畏懼,輕輕在她手心劃下一個痛字。藍馨兒心神領會,撫著肚子突然就呼起痛來,嚇得躲在內室的朱氏連忙過來扶住藍馨喚道︰「落兒,落兒,你怎麼了?哪里痛?」
「娘,快,姐姐大概今天有些累了,動到胎氣了,您扶她先去躺著歇歇。」落塵把藍馨交到娘手里,和藍馨交換了一個眼神,示意她放心。藍馨才放開姐姐的手,一邊叫著痛一邊扶著肚子跟著娘回屋里去了。
廳中就剩下落塵和蘇喇嘛姑四目相對。
「姑姑請坐。」落塵敬上一杯茶。
蘇喇嘛姑冷冽的眉眼對上落塵,「格格現在不是格格,是前明的公主,這一聲姑姑恐怕貧尼擔不起。」
落塵怵然一驚,幸好馨兒回房去了,否則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馨兒怎麼是前明公主?姐姐和娘都沒有和馨兒說過啊?」落塵驚訝地道。
「好深的城府,竟是想利用你來顛覆我大清王朝,馨兒別怪姑姑心狠,既然你的身世披露,而在宗室名冊上你的名字早就標上死亡二字。太皇太後當年又那麼寵愛你,那麼你應該不介意再為大清王朝死上一會吧?」
「姑姑,你,什麼意思?」
「皇上下不了的決心,我來幫他下。來人,端上毒酒。」
三個侍尼魚貫而入,每人手中端著一樣物事,落塵微微一笑,「姑姑即使出了家,手段還是不減當年的雷厲風行,不知姑姑逼死了我和我的家人,自己又要如何自處?」
「放心,姑姑不會讓你白死,姑姑會陪你一家三口一起喪命。」蘇喇嘛姑面不改色,一樣一樣的揭開三名侍尼手中托盤上的錦帕,依次是三尺雪白白綾,一柄烏黑短劍,一杯毒酒。「本來這杯毒酒是留給我自己的,沒成想馨兒你還活著,姑姑就選了這柄短劍,先你一步而行。」
話未說完,蘇喇嘛姑撫著那柄短劍,改撫為抓,握著短劍迅疾刺向自己的心窩,「馨兒,姑姑對不起你,這樣逼你不是姑姑所願,姑姑先走一步……」
「 啷」一聲,落塵魅影一般奪下蘇喇嘛姑手中的短劍擲于地上,扣著蘇喇嘛姑痛哭,「姑姑為什麼要這麼逼我?我已經做到什麼都不要都不爭的地步,為什麼還是不能放過我的親人?」
「因為你的姐姐,皇上一直不忍心殺掉她,還陷入她密密編織的情網中不能自拔,竟要姑姑來做說客勸你姐姐入宮。不說她的身份就單是她懷著的那個孩子,姑姑也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皇上……」落塵愣住,想起兩次康熙說過要自己入宮的話語。原來自己的感覺是對的,皇上真的對自己有意,那藍馨這麼辦?皇上不是最愛馨兒的嗎?
「姑姑,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落塵哭問,迷離了一雙琥珀一樣的眼眸。
「沒有,姑姑從小看你長大,對你也有不能割舍的親情,但今日為了大清江山,姑姑沒有別條路可選。」反手就扣著落塵手腕。
落塵一驚,沒想到這位深宮中的宮女竟也有一手不弱的功夫,不行,不能讓馨兒和娘還有未出世的孩子命喪此地。
「姑姑,請恕馨兒不能讓您殺了我的三位親人,得罪了。」落塵話音一落,手上的攻勢便雨點一樣密集地向蘇喇嘛姑攻去。
蘇喇嘛姑大驚,「你不是藍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