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冷冷一笑,轉過屏風徑直走到不明所以的阿寶面前站定,陰鷙的眼神狠狠盯著微微顫抖著站起來的阿寶。
「皇上。」阿寶怕死了皇上一如前夜那樣的眼光,噗通就跪倒在康熙面前。
屏風那邊的落塵緊緊透過鏤空的花紋望著里面的情形,生怕前夜的情形再度上演。
不期然的,康熙一腳揣在阿寶的肩膀上,恨恨地道︰「沒有辦法,有人就是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你這樣被朕折磨,她不讓朕開心朕也不會讓她好過,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呢,後面的好戲將會一出一出的接著上演。」
說著就蹲去揪起阿寶身前的衣襟吼道︰「起來,朕看見你這樣畏畏縮縮的樣子就倒盡了胃口。」
等阿寶戰戰兢兢的站起來,康熙又是恨恨一個耳刮子抽過去,目光中夾雜著絲絲不忍,心道︰「阿寶,別怪朕心狠,朕如果不對你下狠手就喚不醒你那個冥頑不靈的姐姐?」
這一個耳光直接就扇得阿寶跌撞到梳妝台的邊緣上,身上刺骨的鈍痛讓阿寶悶哼了一聲,半天抬不起頭來。
「起來,不過是一個耳光,不要趴在地上給朕裝死。」康熙余光睇到屏風外面顯然無動于衷的落塵,越發暴怒起來。
「皇上,求求您饒了臣妾,臣妾不知道哪里做錯了惹得皇上龍顏大怒,皇上只要說出來臣妾馬上就改。」阿寶捂著有絲絲血跡滲出的額角,張惶的跪在地上連連稱罪。
「听著,朕不過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接你進宮,不要以為朕對你另眼相加你就高人一等。朕這里有一千種方法折磨你,好好報答你姐姐對朕的無情無義。」說著康熙一把拽起阿寶的頭發,迫使她痛苦的仰著頭看著自己。
「不要,不要,求求皇上放過臣妾吧,姐姐,姐姐只是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這一切都與阿寶無關啊,皇上為何要遷怒到阿寶身上?」阿寶珠淚漣漣,她真的是冤枉啊,姐姐人在宮外已經斷了一切消息,這與她阿寶又有何干系?竟惹得平素里仁慈寬厚的皇上對自己拳腳相加?
孩子,她懷過孩子嗎?落塵听到阿寶的話渾身一震,本就全身戰栗的身子越發抖索得厲害。
孩子,是有那麼一個孩子,她想起自己曾經替馨兒代孕,躲在安親王府的別院里養胎,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和馨兒還有娘親失散了。對,對,就是這樣,馨兒當時懷有身孕的,只是不知道後來生了沒有,算算時間應該是生了,而且孩子應該有半歲多了吧。
只是,為什麼自己腦子里沒有一點映像,只知道馨兒和娘已經死了,怎麼完全記不起來馨兒和娘是怎麼死地?馨兒的孩子又應該在哪里?怎麼會這樣?她好像忘掉了好多好多重要的人和事?只是依稀記得別院前站著好多隱隱綽綽的人影,目瞪口呆的望著藍馨大月復便便的身形,那個大著肚子的人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模模糊糊的什麼都看不真切……
她听著里面康熙對阿寶的暴虐,扶著疼痛欲裂的臻首緩緩攀著身旁的相思木屏風,口中叫道︰「皇上,阿寶,馨兒的孩子,孩子哪里去了?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康熙一直就注意著屏風後落塵的一舉一動,不待落塵沖出來早就一個箭步沖過去,扶著落塵軟軟的身子道︰「菁兒,你怎麼了?」
「不要這樣對阿寶,皇上,求求你不要這樣對阿寶。皇上如果是對我不滿意,就折磨我,我絕無怨言。」
落塵抬起像被無數錐子扎過的腦袋,勉強對康熙哀求道。繼而斷斷續續的道︰「我真恨你,皇上,因為你,讓我失了一身武功變成廢人一個,否則現在我又怎麼會在這里看著你如此欺凌阿寶?如此折磨我的身心?」
她的聲音忽高忽低,說話又斷斷續續,抱著越發疼痛的頭顱,語不成聲。
康熙無比擔憂地看著她,「菁兒,菁兒,你怎麼了?怎麼看著這般難受?」
一把抱起落塵對外間高聲喊道︰「李德全,李德全……」
李德全應聲匆匆跑進來,看著皇上懷中懨懨申吟的小主子不知所措。
康熙一邊將落塵抱回龍床一邊快速吩咐道︰「小全子,快請太醫,然後再派個人將寶貴人送回咸福宮去好好照顧著。」
「不用,不用請太醫,阿寶,阿寶。」落塵掙扎著想要起來拉住被太監扶走的阿寶,被康熙壓回床榻,被迫對上他那一雙深邃的雙眼。
「朕想過,只要你出來阻止朕對阿寶的殘虐,朕就會既往不咎,從此不再怨恨你心中還惦記著納蘭,停止我們互相之間的折磨,接受和我一樣高傲倔強的你,包括一切。」
落塵此時哪里听得進去這些話,滿腦滿心的都是剛才阿寶話語中提及的那個孩子,她慢慢安靜下來,望著康熙眼中的情深若許,呆呆地問︰「孩子?馨兒的孩子?馨兒是不是有一個孩子?」
康熙吃了一驚,道︰「難道你不記得馨兒的孩子在哪里嗎?」。
落塵努力搜索所有的記憶,一片茫然,「我應該記得嗎?我不知道,我只記得馨兒懷著身孕,大約計算了一下時間,如果這個孩子生了下來,現在應該也有快一歲了吧?」
「那你是如何想起馨兒懷著身孕的?」康熙狐疑地望著落塵茫然的雙眸,這是怎麼回事?落塵怎麼會失去了好多記憶?怪不得她從來不問阿寶的事情,也從來不問馨兒孩子的下落。現在想想從發現落塵投生到自己身邊的答應身上為止,似乎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刻意在落塵面前提起之後,她才會慢慢想起。
「剛才听阿寶說我曾今懷過身孕,想起最後一次見到阿寶的情形,就是在安親王府的別院里我掩護馨兒懷孕的事實,那是我前生最後一次見到阿寶了。」
翻身坐起,握緊康熙的手道︰「皇上,你知不知道馨兒的孩子在哪里?孩子的父親又是誰?馨兒本是孀居之身,是誰那麼大膽敢傷害馨兒,令她白璧蒙塵?今生如果讓我知道誰是傷害馨兒的那個人?我一定將他千刀萬剮,一報他玷污馨兒名節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