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駿離開已經四天了,也該到家了。
水靈兒眼楮盯著書,心思卻早跟著晨駿走了。
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干什麼都提不起興趣,這不,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媽媽早就讓下人來叫水靈兒去試過年穿的衣服。
水靈兒哪有心思去試衣服,打發下人給夫人去回話,就說小姐今天身體不舒服,不想動。
香老爺和香夫人一听寶貝女兒不舒服,趕快過來看。
「靈兒,快告訴爹,什麼地方不舒服?」香老爺關切的問。
「是啊,靈兒,什麼地方不舒服,好叫下人去叫大夫。」香夫人模了模靈兒的頭,幸好沒有發燙
「沒事的,爹。我也就是頭有些疼,可能是因為沒休息好,睡一覺醒來就好了。」水靈兒急忙解釋。
「孩子,要過年了,你可不能不舒服,你不舒服,我們老兩口還過什麼年啊!」香老爺著急的嗓子有些沙啞了。
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平時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里怕掉了,水靈兒要是病了,那不是在揪他香樸章的心頭肉麼。
「哎呀!爹,我真的沒事,你看看我平時吃那麼多飯,你看看這身體,哪像生病的樣兒啊!」水靈兒舉起胳膊夸張的攥著拳頭。
「呵呵呵,這丫頭!」香老爺無奈的搖搖頭,愛惜的拍了拍水靈兒的頭。
「既然沒事,那就跟我們去試衣服吧?」香夫人趁機說。
水靈兒不好再說什麼了,只好乖乖跟在兩個人的身後,向母親的臥室走去。
明天就要過年了,香家的園子里到處張燈結彩,就連荷塘上的那個長廊上也掛滿了紅色的燈籠,遠遠望去,像一條紅色的飄帶漂浮在冬日的湖面上,早已結冰的湖面上也映出了一條紅色的飄帶,若有風吹過,燈籠一晃一晃,影子也會一晃一晃,就像紅色的飄帶在隨風飄舞。湖對面牆角的那排竹子早已落光了葉子,只要風吹過,就會傳來唰唰的聲音,竹林的旁邊是一排低矮的松樹,像一個個胖女圭女圭,安靜的立在那里,不言不語。
今晚沒有月亮,天空像黑色的天鵝絨幕布,幽靜而深遠。
水靈兒跟著二老到他們的臥室里試衣服。
母親的臥室已經換成了濃重的新年布置,一系列的絳紅色,亞光的紅色帷幔,棗紅色的的窗簾和同色系的床單被褥,屋子中間的圓桌上的白色香薰爐里正飄著淡淡的茉莉香片的味道,這是水靈兒最喜歡的味道,可能是從小受母親的影響比較多吧。
桌子上的托盤上用包布蓋著,水靈兒揭開包布,原來是自己過年的衣服。
上面是一套銀色小碎花的中式錦緞棉馬甲,其實,就是經過改良的沒有袖子的旗袍式夾襖,下面是一套長袖的金色滾邊長旗袍,旗袍的斜襟上繡著一朵同色系的百合,,旁邊還放著一件白色的毛茸茸的兔毛小披肩。
水靈兒換上新旗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修長的身材在旗袍的包裹下,玲瓏有致。
以前穿的都是散袖的斜襟上衣和裙子,那種衣不約束人,穿著也舒服,輕淺的顏色給人很舒服的感覺。尤其水靈兒穿在身上,顯得愈發的清純,秀麗。
香夫人站在水靈兒身後,安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靈兒長大了。」她心里默念著。
是啊,她的靈兒長大了,仿佛在一轉眼的功夫,從一個襁褓里的嬰兒,變成了一個秀麗、可人、清純帶著嫵媚的大姑娘了。
香夫人的心里稍稍的有那麼一點感慨,看看自己的女兒,再看看自己,就已經明白什麼叫韶華易失。
想當初嫁入香家的時候,她水玲瓏也是靈兒這樣的年紀,那時的自己,離開萬里之外的江南水鄉的故土,毅然踏上了這條再也回不去故鄉的路,只因故鄉已沒有讓自己可留戀的親人,唯有那個老女乃媽,還會讓她牽掛。不過她不後悔,嫁給香樸章是她
選對了自己一生的路。
想到她的家,玲瓏的心里總是甜滋滋的。自她嫁到香家,香家的所有人對她都很好,大家都知道遠離故鄉的滋味不好受,所以都盡量不讓她感到離家後的那種孤獨感。公公婆婆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看待,她呢,也不辜負老人的希望,擔當起一個女兒和兒媳的責任。
自從嫁到香家,香樸章對玲瓏的好,玲瓏始終銘記在心,對玲瓏的痴,玲瓏充滿感激。
玲瓏想,此生有一個人這麼執著的愛著自己,對自己好,她就很滿足了,即使是背井離鄉來到了西北。
更何況有三個這麼好的兒女。
老大德勝前幾天剛給說了一門親事。
女方是香樸章老朋友的女兒,女方家家底殷實,而且家里的大人都是那種淳樸厚道的人,女孩兒靜婷是典型的北方姑娘,圓圓的鵝蛋臉,緊致而光滑的膚質,雖不如水靈兒那般白皙,是那種典型的北方人稍稍有點麥色的皮膚,比水靈兒顯的更健康,兩道濃濃的柳葉眉,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楮,挺拔的鼻梁,小巧的嘴唇,齊耳的短發,高挑的身材,在湖藍色的旗袍包裹下顯得凹凸有致。
靜婷是個大方精明的孩子,目前在幫爸媽打理生意,尤其是算的一筆好帳,那算盤珠子撥拉的,旁人看的眼花繚亂。
香老爺和香夫人一眼看上了這個女孩,他們看上靜婷是個持家過日子的,幫德勝打理生意的一把好手。
最關鍵的是德勝和靜婷也互相中意,他倆在一起很般配。
和世上所有的父母一樣,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點出息,再找一個相互扶持的伴兒,生個孫子,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玲瓏的三個孩子中,數老二德清最不讓人省心。老大不小的人了,性格還跟個孩子似的,個頭都一米八了,卻還坐著那種亂世英雄的夢,
德清小的時候,最不喜歡上學,課上到一半,總是逃課去听說書,而且最愛听《三國演義》和《薛仁貴傳奇》。
最喜歡的英雄就是三國里面的趙雲和唐朝的薛仁貴,他覺得那才是真正的英雄。他想象著哪一天,他也能像他們一樣為國殺敵,成為不折不扣的大英雄。
後來,念完高小,實在念不進去書了,香樸章索性不讓他上學了,讓他幫著德勝料理生意,他那是做生意的料啊,在店里帶了沒多長時間,就跑到說書的攤上听說書去了。
還喜歡在街上逛,看到什麼不公平的事,就回去替人家討公平。
就像上次救那個乞丐的事一樣。德清練過武術,所以也不怕那些二皮無賴,街上做生意的人,都願意看到他,久而久之,他的身後也不乏追隨者,在周圍同齡人中間也豎起了很高的威信。
香家夫婦也不知道怎麼管他,就任他去了。
讓玲瓏最牽心的還是女兒水靈兒。
水靈兒像荷塘里的一株含苞待放的荷花,那麼單純,冰清玉潔,心地善良得連一只螞蟻都不願意踩。
打小,玲瓏和香老爺就最疼水靈兒,不光是因為她是他們唯一的女兒,還因為三個孩子當中,只有水靈兒的脾氣性格最像玲瓏……
水靈兒有著江南水鄉女孩兒的溫柔微婉,雖然長在北方,水靈兒很安靜,不嬌柔不做作,而且特別喜歡讀書,性子很靈。
水靈兒的安靜從某種意義上很像年輕時的玲瓏。
也許是看的書太多了,最近水靈兒的眼中總有一絲憂郁,原來的笑靨也很少了。
作為母親,玲瓏是敏感的,她意識到,自從那個叫晨駿的年輕老師回老家了以後,水靈兒獨自待在房里的日子越來越多,而且總是彈奏那首《雲水禪心》。
玲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女兒長大了,有自己喜歡的人了,也該教她女人家穿衣打扮的知識了,不能再把他當孩子一樣看了。
玲瓏親自挑了料子,請自家裁縫店里最好的師傅為水靈兒量身訂做了這一身旗袍。
還做了一套白色的洋裝,明天才送來。
水靈兒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穿著旗袍的樣子會讓母親想到那麼多。
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穿旗袍能穿出如此的效果,她白皙的臉上因興奮翻出嬌羞的粉女敕。
這一刻,她多麼想讓她的晨駿哥哥也看到她的這身打扮啊。
想到晨駿,水靈兒想起了晨駿吻她的那個夜晚,還有晨駿那讓人眩暈的懷抱。
「靈兒!」
母親的呼喚江水靈兒從甜蜜的夢中喚醒。
看著鏡中的自己,水靈兒嬌羞的低下了頭,這是自己嗎?
鏡中的女孩皮膚白皙,嬌羞可愛,穿著旗袍的身體玲瓏有致,這分明是一個成熟的女子。
水靈兒月兌下旗袍,回到自己房中,不開燈躺在床上,仿佛晨駿就在身旁,那張清瘦的臉整貼著自己的臉龐,還能感覺到他溫熱的鼻息和快速的心跳。
迷迷糊糊間,水靈兒睡著了,她夢見晨駿把她擁在懷里在窗前看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