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活在世上,會有很多人相伴走一程路,有些人注定將是生命中的過客。
十五過完的這段日子,德清經常到父親面前念叨自己想去當兵的願望,父親就是不肯吐話,雖說家里三個孩子,但當兵想來總不是什麼好事,眼看著國內局勢這麼緊張,說不定哪天就會打仗,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啊。可是德清就是個一根筋,他認定的事情,別人費九牛二虎的勁兒也拉不會來的。
這不,這幾天在父親那兒討不到話,又到香夫人跟前軟磨硬泡。
「母親,我想去當兵,父親不讓我去,你幫我給父親說說唄!」德清趴在香夫人的肩膀上,就像小時候一樣。
香夫人經不住德清的再三請求,決定去試試。香老爺哪能答應自己孩子去當兵啊,香夫人去也沒用的。
德清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這兵當不上不行,他竟然偷偷去找杜淳了。
杜淳正愁著沒機會接近水靈兒呢,這對他來說是個絕好的機會。他答應了德清的要求,收了德清做自己的副官。
德清這下開心死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但當了兵,還做了杜淳的副官。
這下,老爺子說啥也沒用了。當德清穿著一身軍裝來到香老爺面前時,香老爺氣的沒差點憋過氣去,拿起手邊的茶碗就朝德清砸去,德清靈活著呢,這哪能砸著他啊。
這一天,家里誰也沒有過安生,在香老爺面前都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德清更是不敢出自己的房間半步,就連吃飯都是端進屋里來吃的。
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得想個法子讓老爺子消氣。
這不,德清邀請杜淳給他做說客,杜淳巴不得去香家見水靈兒呢。正好應了德清的邀!
這天,杜淳提了兩瓶好酒.買了女孩子們喜歡的零食興沖沖的跟著德清來到香家.
在客廳坐定後,德清叫僕人給杜淳上了上好的西湖龍井,就讓下人去請香老爺。
下人找到香老爺,說了德清的意思,香老爺還在氣頭上。對下人說,不去。
這下把下人難住了,只好去回了德清。德清有些坐不住了,只好請德勝先陪著杜淳坐一會兒,自己去把母親找來,讓母親去做香老爺的工作。
香夫人本來在水靈兒的屋內,听德清這麼一說,拉了水靈兒去書房找香老爺。
香老爺正戴著老花鏡,手里拿著一本書,躺在靠窗子的藤條編的躺椅上,水靈兒仔細一看,原來父親是在閉目養神。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香老爺的後面,輕輕地將眼鏡從父親的鼻梁上取下來,然後,捏住輕輕他的鼻子,香老爺一時出不來氣了,他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在和自己玩呢。他反手抓住水靈兒的雙手,從躺椅上起來,假裝生氣,拉了臉,瞪了眼楮,看著水靈兒,水靈兒才不怕呢,這個家里只有水靈兒敢對父親這樣開玩笑,而且,父親也從未生過氣。
香夫人笑咪咪看著這一老一少父女兩鬧夠了,才對香老爺說明了來請他去見杜淳的緣由。
起初,香老爺還是不想去,夫人說︰德清再怎麼錯,都是你的兒子,你總不能因為他去當兵了,不認他這個兒子吧?
香老爺賭氣的說︰我就不認他,他眼里還有我這個爹嗎?
「當然有啊,要沒有,他怎麼會讓他的長官來替他說情呢?快點起來去見客人,要不讓那個年輕的軍官說咱們香家人沒有禮貌了。」
平時香老爺最听夫人的話,別看夫人平時不說話,說出話來都有一定的道理。
水靈兒看父親還在猶豫,趴在父親肩上,輕輕地晃著,「父親,去麼,去麼。」
香老爺低頭沉思了幾分鐘,覺得夫人說的不無道理,只是自己已經說了不見,又怎麼好意思︰再出去呢。
夫人看出來老爺的猶豫,對老爺說︰「我們一起去看看吧,怎麼說也是兒子的長官,我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人,把兒子交給他能讓我們放心不?」
香老爺這才起身與夫人、水靈兒一起來到了客廳。
德清早就巴著脖子在門口張望,遠遠看見父親一行過來了,高興地一個蹦子跳到了屋內。
對杜淳說︰「我父親來了。」
杜淳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本來是想趁機見見德清的妹妹的,沒想到他們的父親卻是個老頑固。
不過讓杜淳倍感意外的是,這次真的見到了水靈兒。
快要到春天了,水靈兒換了妝束,先前的卷發也原梳成了一根大辮子,只是燙過得劉海兒溫柔的卷曲著,顯得愈發的溫柔可人。因為是在家里,不打算出門,穿了一套斜襟的淺紫色滾邊緞面夾襖,夾襖的衣襟上用深紫色的絲線繡著幾朵綻放的雛菊,袖子是散袖,袖子的邊上也繡著小朵的雛菊。水靈兒的這一身打扮把杜淳看得目瞪口呆,平日里看慣了濃妝艷抹,華狀裝麗服的太太小姐們,早已厭煩了她們的裝腔做式,更加讓他覺得水靈兒是萬花園里的一朵奇葩,清新可人。
杜淳正看的發呆,香老爺坐在上座發話了。「听說杜公子是某某師的上校,又是清兒的長官,本應早些出來迎候,無奈身體有些欠佳,出來晚了,還望杜公子海涵。」杜淳連忙起身,恭敬的說︰「哪敢勞您老人家迎候,今日專門上門拜訪,一是您是德清的父親,禮應來拜訪。二麼,德清現在是我的手下,按規定要見見他的家人。所以今天就來討擾了。」
因為是德清的長官,香老爺也不好再說什麼,和杜淳聊起了現在的時局,杜淳說,按現在的情況,估計就快要打仗了,再說,西北的土匪猖獗,這里也安定不了多久了。
香老爺說,是啊,身逢亂世,讓人連日子都過不安穩,生意也越來越不好做了。
兩人聊了差不多個把鐘頭,下人來請他們去吃飯。
雖然是大戶人家,飯菜卻比較簡單,除了一個清蒸鯉魚和糖醋排骨以外,剩下的就是些可口的下飯菜,看樣子這家人喜歡吃清淡的。杜淳邊吃邊想,還不時的拿眼楮偷偷看一眼坐在香夫人旁邊的水靈兒。
水靈兒倒感覺到什麼,她只吃了一小碗米飯,喝了點湯,就說要回去看書了。
杜淳只好依依不舍的用目光送水靈兒走出門外。
已經立春了,荷塘里的水也開始融化了,湖面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刺眼的光,湖邊的柳樹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綠色,牆角向陽的地方已經能隱隱約約看見綠色的小草,那些竹子在微風中輕輕地搖晃,本來要是在南方,這些竹子的葉子是不會月兌落的,可是這是北方,竹子也不能按著自己的意願去生長。
其余的植物也都在逐漸的迎接春天的到來,期待著一場別開生面的春暖花開。
水靈兒看著這春光,陷入了對晨駿的無盡思念中,晨駿這已經去了五十多天了,卻還不見回來的身影,剛才看見杜淳,使水靈兒更加想念晨駿。
不知道晨駿現在有沒有踏上回來的路程?唉,這一別,沒想到卻是這麼長的時間。
水靈兒坐在窗前,呆呆的看著窗外,何時才能再見到她的晨駿哥啊?一想起來他們已經有好久沒見面,水靈兒心里梗的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