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夜店里沖出來的不良女姓座安,她原本也是有正當職業的。可是自從她們公司來了一個新上司,她的工作就特別不順利,處處受到新上司的刁難。那位上司自命不凡,竟然嫌棄起了員工的智商,幾天前上司腦子一抽風就開除了好幾個員工,座安就包括在其中。開除就開除吧,也沒辦法,最可恨的是開除了別人還拖欠工資,死賴著硬是不發錢。
「哼,我就是不給蠢貨發工資。要麼你們去夜店陪一百個客人睡覺,要麼你們去參加田中數學競賽進入四強,不然休想從我手里拿走一分錢。」新上司翹著腿兒,坐在辦公椅上說。
似乎第二種方法更容易拿到應得的工資,其實不然,座安不久前就參加過一次田中數學競賽,可惜她首輪即慘遭淘汰。
打架可以幫忙,但是參加數學競賽就有點難為橫山了。不過,思來想去,橫山還是冒名去參加了,大不了也來個首輪淘汰吧。她也沒多大把握,只是抱著重在參與的心態去了。
還以為這數學競賽有多高難度,一參加,橫山才知道競賽的題目比想象中的要簡單很多。只要不是太過于深奧的數學題目,橫山還是會的。因此,她也就輕輕松松進入了四強。
除了橫山爆冷進了四強之外,這次數學競賽的結果還是一潭死水,波瀾不驚——田中麗奈繼續蟬聯冠軍,沒有人能爆冷擊敗她。上一屆,她就贏得很輕松,這次也是毫無壓力可言。
橫山雖然沒能奪冠,但也得到了對手的尊重,特別是田中,她怎麼也沒料到一向被她看不起的無名小卒之中竟然還有這等智商的人存在。以前她一直以為整個矢場久根的高科技全是靠部分的中老年女人在支撐,而年輕一點的不良盡是一些連加減乘除也算不清楚的弱智女。這次橫山的表現讓她大跌眼鏡,也推翻了她心里的某些偏見,她不再認為整個矢場久根有出息的年輕人就她一個。
數學競賽結束後,橫山就快步離開了比賽現場,準備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在半路上,她遇到了那位矢場久根的數學王。她並沒有向田中打招呼,因為她看到這位人生贏家正被一群少女簇擁著,很受歡迎的樣子。這種百合小說中女主的待遇,橫山可是從來沒享受過。當然她也不屑去羨慕別人,她早已習慣了被人無視,甚至被人黑的日子。以前是,現在也是,她從來都是這麼一路過來的。
當她從那群人旁邊走過的時候,田中也正好看到了她。田中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向她主動打起了招呼,「你就是座安琴希?你今天的表現真的是太棒了!」
之前橫山看過這位數學王的照片,照片上的田中還是一頭烏黑油亮的黑發,而現在的她卻染上了黃黃的顏色,發質也很干枯的樣子。
當田中走近橫山的時候,橫山總算是把這位傳說中的數學王給看了個清楚,她腦子里忽然之間閃現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那位數學王很是眼熟,有很強的竹川奈津子的即視感,她們都是一頭黃毛披肩啊。因此她不由月兌口而出了一句︰
「你好,我就是座安琴希。恭喜你衛冕成功,不來幾塊勝利雞翅慶祝一下嗎?」。
「勝利雞翅?那是什麼?沒听說過。」田中擺了擺手,示意她的那幫女朋友或者是女粉們散了吧,「你們先回去!」
那群少女就這樣垂頭喪氣地閃人了,估計她們心里一定在暗自咒罵橫山出現的真不是時候,完全打亂了她們跟田中好好親近一下的計劃。田中見她們走遠,又跟她眼前這位少女扯開了話題,「沒想到矢場久根能有如此人才。你能闖過那幾輪,算是奇跡,如果你當初不選擇當女流氓,現在說不定」
「我就是一個女流氓,」橫山打斷了對方的話,「我從不後悔我當初的抉擇。」
「可是你經常跟一群智商嚴重堪憂的家伙在一起,不會覺得很無聊嗎?」。
「不會。」橫山笑了笑,又說,「那些在數學競賽上敗給你的人也是很了不起的家伙,她們並不比你差。你拿你的數學跟她們比,或許她們是比你差了那麼一點點。你為什麼不拿她們的戰斗力跟你比?」
橫山並不喜歡跟人說教,她也覺得說教沒有任何意義,懂的人自然會懂,不懂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她覺得她只是在向這位高智商的數學王發表著自己的觀點,她只是不想看到這個美麗的地方充斥著歧視和偏見。
一听這話,田中想想也是,她除了吊根繩子飛來飛去,也就沒別的什麼本事了,她哪能跟矢場久根那些戰斗力強大的不良女比啊。她本來也無惡意,只不過有時候自我感覺太好了點,她急忙賠不是,「是我不對!」
其實說到數學,座安也有著不為人所知的往事。那是一個很催淚很感人的故事,至少座安自己是那麼覺得的,甚至每次想起還會流下幾滴眼淚。
座安在小蘿莉時期長得不怎麼的,並不像現在那般美麗動人。那時候,她的腦子有點笨笨的,當然現在也不怎麼靈光。
她不熱愛學習,也沒什麼好伙伴可以一起玩耍,她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玩著她自己身上掛著的古玉。直到她遇到那位教她們數學的御姐,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那位御姐並不像別的教書女士那般有偏見,只喜歡高智商。這種人品爆表的教書女士已經很少見了,因此那時候的座安也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深深吸引著。
「我曾經很喜歡一位教我們數學的御姐,但是後來就不喜歡了。伴隨著那份喜歡的消失,我也就對數學徹底放棄了,所以現在水平很廢。」座安第二次見到橫山的時候不再像之前那般大罵橫山「變態」,相反態度好得不得了,似乎她已把橫山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謝謝你,如果沒有的你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我說我是故意輸掉的,你信嗎?」。橫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好似還在對剛才的數學競賽意猶未盡。
「這我可不信。」座安笑了笑,笑得很歡樂。她穿著矢場久根的制服,越發顯得她很清純可愛。
「為什麼後來不喜歡了?」橫山的話鋒又一轉,「發現她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嗎?」。
「她有一個相戀四年的戀人」
「原來你所說的喜歡是那種喜歡啊!」橫山眨了眨眼楮,露出一副很驚訝的表情。
「別打斷我說話!那叫青春的懵懂,我可沒想過要和她交往。」座安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講述這個故事,她有點對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表示無力,「重點是後來她去整容了。」
「整殘了?你只是喜歡她那張臉?」橫山靠在了椅背上,她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有點失落地說道,「那不是真正的喜歡,或許你從來都沒喜歡過她吧」
「是整漂亮了,但那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張臉。她的性格也突然變得很喜怒無常,我對她很失望。」
那位御姐為什麼去整容,座安並沒有跟橫山說起,因為此時的她只顧著暗自感傷過去,已不想把那些過往的故事拿來當談資。
整容事件的真相是很讓人感嘆的,听起來跟小說似的,但那的確又不是小說。
那位教數學的御姐原本小日子過得挺幸福,然而不幸的是那份幸福就在某個秋天的午後離她遠去了,她親眼所見她的戀人背著她在亂搞女人,多麼痛徹心扉的一幕啊。然而關系惡化之後,她並沒有選擇離開背叛她的那個人渣,而是想用整容變漂亮這一渠道挽回愛情。
後來那位御姐到底有沒有挽回愛情,座安也並不清楚,她只知道她曾經追星般崇拜著的那個人脾氣是越來越糟糕了。她無法理解一個女人可以拋棄所有的尊嚴,屈辱地愛著一個並不愛她的人,這是她所無法容忍的愛情。她心想,同樣是不良的橫山應該也是那麼想的吧,因此她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哪天你被你的戀人甩了,你還會依然愛著那個人嗎?」。
「會的。」
如此簡單的回答,如此毫不猶豫的回答,那確實是出自橫山之口。座安的表情變得很驚訝狀,她恨不得使勁揉自己的臉,她沒想到橫山也是一個那麼沒有骨氣的家伙,「我怎麼看你都不像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