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姑娘,請留步!」滎陽公主突然醒過神來,急急地站起身,拉住王遙衣袖,「王姑娘,本宮問你,你是否有意讓王校尉辭了護衛之職,奉母回鄉?」
不想滎陽公主料中了自己的打算,王遙怔了一下,隨即道︰「不錯,家兄已有此意。」
「為何?」
王遙冷笑一下,卻未答話。
為何?那莫名其妙的十板子,血淋淋的十板子,打在誰身上不疼?若王鐸家貧如洗,沒有退路,倒也罷了,可是,眼前這位姑娘,家有萬金,又怎會眼睜睜地看著今後為她撐腰做主的堂兄在安遠侯府過著這種提心吊膽,毫無保障的日子?若是王鐸死了,就算是她嫁到了夫家,若有委屈,誰為她出頭說話?就算不為王鐸,不為齊氏,不為王家,為了自己今後的日子能過得踏踏實實,王遙也絕不會在讓王鐸呆在帝都了。滎陽公主心里這麼想著,腦仁就疼得發麻,要不是那個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板子摘腦袋的老東西,王校尉會一家子拖家帶口千里迢迢地回鄉去嗎?明明在蓮花胡同買好了小院子,還托了張統領找媳婦,肯定就是要在帝都安家了,要不是那個老東西,人家會走嗎?本宮用得著這麼低三下四的求人留下來嗎?
在肚子里把平國公罵了一千遍一萬遍,滎陽公主還不解氣,索性一狠心,決定等挽留住王鐸一家後,就去明月庵住上三個月,一來是給然兒祈福祛災,二來是好好地整一整那個老東西,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隨便打然兒的人,落然兒的面子!
主意已定,滎陽公主解下了壓裙的透雕梅花老坑碧翡翠墜明珠纓絡環佩,正色道︰「這是本宮出閣時母後所賜,今日本宮就將這環佩賜給姑娘。這環佩本宮戴了二十多年了,皇宮里,國公府中,安遠侯府,無人不知這是本宮之物。若是王姑娘拿出這環佩,沒有人不買本宮的面子。王姑娘,這下你就放心了吧。」
王遙淡淡地瞥了那環佩一眼,卻不伸手去接,反而問道︰「不知公主可否告知小女,為何定要家兄留在安遠侯身邊?」
李嬤嬤見滎陽公主竟將太後之物賜給一個卑微民女,不由大急,可是王遙這種可有可無的神情,卻是大大地打擊了滎陽公主。
思忖片刻,滎陽公主長嘆一聲︰「事到如今,本宮也就不瞞姑娘了。我兒將有大難,而王校尉天生洪福,可助我兒月兌困,轉危為安。」
滎陽公主竟將家中秘辛和盤托出,毫不隱瞞。王遙倒是愣住了,半響才道︰「公主紆尊降貴,在此等候,又對小女和顏悅色,賞賜寶物,為的就是保侯爺無恙?」
「正是如此,可憐天下父母心,若是王姑娘身處險境,令尊令堂也絕不會安坐高堂吧!」
听了這話,王遙眼圈突然紅了,她轉過身去,李嬤嬤只見她肩膀微微顫抖,想是在無聲哽咽,心里一動,卻看滎陽公主用絲帕蒙住臉,也在微微抽泣。
過了半響,王遙轉身朝著滎陽公主躬身為禮︰「萬金之賜,小女實不敢當。公主就請收起來吧。只要公主能保家兄平安,家兄又何必離開帝都?」
王遙此言,在滎陽公主听來,無異于天籟之音。滎陽公主急急說道︰「王姑娘且請放一萬個心,只要王校尉不違國法朝規,有誰敢動他一下,老娘就跟他拼命!」
滎陽公主大喜之下,竟然將平日里威脅平國公的彪悍渾話都說了出來,王遙忍俊不禁,盈盈而笑道︰「公主也且請放心,家兄一定循規蹈矩,不會麻煩公主做那女拼命三郎。天色已晚,小女就告辭了。」
王遙破顏一笑,竟似一縷明媚陽光,破開重重烏雲,照耀大地,滎陽公主只覺頃刻間天藍雲白,風和日麗,壓在心頭的層層烏雲竟似被風吹散,那攪在她心窩子里的鋒利寒刃竟突然消失,一時間,心情大好,整個人都輕松起來,身輕如燕,飄然似仙了。
等王遙人都走下了樓,滎陽公主這才醒悟過來,拿著手中環佩,就要追下樓去,還是李嬤嬤拉住了她︰「公主,王姑娘既已答應留下,公主又何必非要將這傳給兒媳的環佩賜給她呢?」
滎陽公主拿著環佩,嘆息道︰「可惜她訂了親,可惜她不做妾,唉!是本宮無福呀!」
滎陽公主沒有說出的話,李嬤嬤自然明白,可是,依著少爺的家世人品,還有那無人能及的大好前程,就算是滎陽公主願意娶一個寒門女子為媳,皇帝也萬萬不會答應。
「我的老天!我的眼楮沒有花吧?!天上沒有下紅雨吧?!」
九皇子夸張的腔調引得傅東都笑了︰「我說朝昊,就算是你搬來玉皇大帝,這杯酒你也別想賴掉,還不趕緊干了!哥兒幾個都干了,就等著你呢!」
九皇子指著對面的第一樓,朝著紫逸然叫道︰「望山,快來看呀,簡直是千年不遇呀!你那比土匪還彪悍的老娘,居然哭了!快看快看!我的天哪,不知是誰,能比平國公還厲害,居然把姑姑搞哭了,天哪,我崇拜他!我代表西臨皇朝所有的皇子,深深地崇拜他!」
紫逸然走到窗邊,朝著第一樓的雅間望了一眼,回頭冷笑道︰「明天我就昭告天下,我們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文武雙全的九皇子殿下,崇拜女人,而且是深深的崇拜。」
「什麼?!」深受打擊的九皇子怪叫一聲,忙扒了窗子仔細看,看了一會兒,恨恨地坐下來,將杯中酒喝干,瞪著紫逸然,「望山,你要是敢把今日之事說出去,我就請父皇給你賜一個又丑又懶、脾氣凶狠的女人!」
「不用麻煩你了,姑姑正追著人家姑娘送環佩,急著定下這個兒媳婦呢。」八皇子不急不忙地搖著扇子,也打趣了紫逸然一番。
「咦,那不是皇祖母賜給姑姑的環佩嗎?那姑娘怎麼不要,難道她對紫兄沒有興趣?」六皇子觀察細微,一眼就認出滎陽公主經常佩帶的環佩。
一听有人竟對紫逸然不感興趣,竟連公主賜下的環佩都敬謝不敏,九皇子頓時起了一個壞主意︰「好傲氣的女人,望山,看本王出手,將這女人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