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鐺」，尼蘭扔了鍋鏟，「哎喲」一聲——伍孟華忙搶過去，握住她的手。
「什麼嫂子？」滕佳輕輕的話語在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哎呀小佳佳，嫂子，當然就是我哥的死老婆嘍。」
「你到底有幾個哥哥？」伍孟華的反應似乎老要慢了一拍，但尼蘭已經擋不住了。雲新沖他皺皺鼻子︰「就一個，鬼頭鬼腦的李世新啊。你們怎麼了？是不是看來了，把你們嚇成這樣？」
滕佳注視著尼蘭︰「你們沒有辦……那個結婚證？」她犯得著這麼究根問底麼？
尼蘭輕輕搖頭，喃喃低語︰「他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那些情節是用不著的。」
「哈，原來他這麼說，怪道呢。」雲新輕松地笑起來︰「他一定是自嗚得意，我老哥就是這種人，什麼上面都愛使這種小聰明，活該讓他娶了個河東獅，剛進來時，樂得不得了，天天拉著她給我看，好像我長得不像就不配做她妹妹似的，結果你看，蜜月還沒過完，他就躲島外去了。」
只有尼蘭保持著微笑︰「哎呀，只三副杯盤，我再去拿一副。「
「不用了，我就下去了，很快就輪到我的節目，」滕佳站起來，臉色異常平靜。雲新大咧咧一揮手︰「我已經請過假了，你替孟華也請個假，就說我留他的，要不然姐姐這兒不熱鬧！大不了就說他被我拐走私奔了。」她噗哧一樂，肯定是讓電視上相聲給逗的。
伍孟華吃得很少，本來在下面就吃過，到尼蘭這兒來就不是為了蹭飯。而她沒多吃，自坐月子後她就吝食的。雲新也沒心情了，自顧吃了那盤沙拉，一瞬不瞬緊瞅著電視︰「哎，好困啊，孟華你不走麼？混在女人堆里不難為情啊。也罷，你睡外面沙發，姐姐今晚就讓我佔啦。」
他那晚應該要走的，但是看到了尼蘭的眼神，還是留了下來。能听到哭聲，那是……應該是小寶寶的哭聲吧，他拿不準，只能感覺到有一陣急促的呼吸，在唇上柔軟地壓貼著。「啊，不要，」他還不能保證自己是否驚醒過來，「姐姐，你怎麼了？」
那個小巧的身軀已經靈活閃開︰「不是姐姐，倒是妹妹呢。」去新在面前款款擺動著，刮他的鼻子︰「你不羞，也不回家，還真在這兒睡啊，說，睡過幾次了，嗯，讓我些。」她掀開毛毯就偎進來，半靠他身上抓過遙控器，然後轉過身去，屋里頓時亮了，一個無聊的電視劇正在揮灑著肥皂泡。「哎呀，真沒意思。」她換了幾個台，也沒見什麼好看的，就只那身子在沙發上扭動著，不安分極了，似乎非要把一些冬日里的涼意擠進來。
他忍不住握住了她的腰，她回過頭來，秋波流盼，螢光正勾畫著她唇角的輪廓，襯著光滑的臉頰。他想放開手，她卻回轉身來，貼著他︰「這沙發真窄，來，我們一起為新年許個願吧，等我回去你可就听不到我的願望嘍。」電視還在大批量地發廣告，色彩眩目，他們實在什麼也祈禱不來，感覺的只有相互緊貼的胴體。她終于長長地吁口氣，摟著他的脖子，依在他肩上，含糊著︰「我不在乎的，你呢？」
不在乎什麼？她身上穿著是姐姐最喜愛的睡衣，綿軟的，輕輕在顫抖︰「我是不在乎的，反正我這一生就是那樣，誰也變不了。」她開運用著唇和手指，很熟練︰「為什麼你們這麼想不開，為了這種人還要守身如玉？嘻嘻，你難道還是真個雛。別不好意思，我以前也是啊，可是現在都要去美國了，他們一定要我去美國，美國男人健壯、有教養，還開放……不，我是不在乎的，他們都是濫仔，如果新婚之夜發現我是處子，一定會慌慌去打那些美國醫生，他們不理解女人，女人的心！唔，唔，你怎麼了？」她一定發覺了，在自己光潔的身子上那雙手並不顯得貪饞。她真的是很香，渾身散發著熱力，那是一種青春的揮發物，能夠搔到你的心，可是……
「不要好麼？進去吧，姐姐會知道的。」
「她不也是，你們哪，就是假正經。」她眼里的笑是狡黠的，伸手去關上電視，技巧地把胸脯伏在他臉上，他只覺得自己要給憋死了，這麼暖玉溫香。他推著她的腰間，驚慌的。她噗哧笑了︰「這種好事你都不想？」
應該怎麼說的︰「不，是我負不起這種責任，我們都不不真正了解……」
他的嘴給堵住了，從不曾有的感覺，讓人想溫柔卻溫柔不起來。即便是夜色，也掩不住她臉上的潮紅，含糊地哼著，還在笑︰「香麼，想不想拿我當老婆？我嫁給你，我哥就不會猜忌你了。知道吧，為了姐姐，你就愛他的小姑子一次？」她毫不做作，純潔得一蹋胡涂，糟糕的是她身上沒有哪一寸是可以拒絕的，那兒有一種磁力，讓你陷進去不可自拔，伍孟華緊張極了，手腳忙亂，卻不是因為……甚至推拒都會讓兩個身軀絞得更緊，她閉上眼，嚶嚀著感受著他。
屋里的寶寶嚶嚶地哭著，如果他能再迷糊一些，那什麼事都不再有，反正一切都會過去。可是她還在努力︰「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你以後能想起我，偶爾想起，我不奢望什麼，男人就是這樣，我哥哥養的女人多呢，台灣、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泰國、日本……他都對我說，男女之間的事就是這樣，男人玩弄女人的身體，女人就騙男人錢財，我可什麼都沒圖你，就圖你對我好……」他的身體僵住了，從雲新散亂的頭發里，他看到尼蘭，簌簌地靠在門上。
「你……你怎麼啦？」雲新氣惱地推他一下，臉刷地白了，她看見了，她的眼淚就要下來了！
「銀樣蠟槍頭。「她咬牙切齒地搶起衣服，慌亂地沖進浴室。
「姐姐，」伍孟華驚叫著沖過去，臥室的門呯地關上了，他發瘋似地搖著門，撞擊著，似乎身後有輕輕的的呼喚聲，然後大門上發出很響亮的關門聲。
嬰兒號陶大哭聲中，臥室的門終于開了，尼蘭痛哭著軟倒在他身上。
「姐姐，姐姐，並不是的……雲新她……」
「不不，我什麼都知道的，我都听到了，都想到了。」
「世新是愛你的，他春節前一定會趕回來。」
「不，我再也不見他。」尼蘭堅持著，筋疲力盡地讓他扶到床上，小女孩終于停了哭聲，睜大雙眼好奇地看著他們，小手伸出來。
「好像寶寶餓了？」伍孟華想照顧一下，卻被緊緊拉住。
「別睬她，別睬她。」她眼里是一種狂熱的光芒，讓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