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翎泉宮中不似以往那樣蕭瑟空曠,不少宮娥內侍低垂著頭行色匆匆來往于各處,祭天將臨,各種繁瑣之事也不由得打破這里的幽靜。
霜雪靜侍在淨華池外已經足足三個時辰了,她不免有些焦急,于是只得硬著頭皮朝里面喊道︰「大人,大人,時辰到了,請大人起身吧。」
可是里面依舊毫無聲響,祭天前必須要齋戒沐浴三天,這已經是第三日,按照往常大人已經沐浴完出來了,可今日為何遲遲不見大人蹤影?
霜雪咬了咬牙,也顧不得許多抬腳朝淨化池內疾馳而去。
她沒有任何心思欣賞這里的奢華美麗,漆黑的大眼不住在這水霧彌漫的池內找尋著那個人的身影,終于在池畔的軟塌上看到了期盼已久的那個身影,她不禁松了一口氣,然後取過一旁的薄被輕輕覆在他身上。
濃密的水霧有些模糊了他的容顏,但是此刻安睡的他依舊仿佛是一副美麗的畫卷,讓人為之沉醉。
看著大人已經熟睡,霜雪也不忍吵醒他,連日來多番辛勞,齋戒也甚是幸苦,大人這三日來除了進食少許冷粥和水之外也沒吃過任何東西,沐浴焚香這些事原本可以讓侍從協助,但是大人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大人的身體可還堅持得住?
「什麼時辰了?」就在霜雪發呆之際,紫亦已經醒來,看到身邊站著的霜雪也不意外,依舊淡然的問道。
「大人,已經酉時了。」看到紫亦掀起薄被準備起身,霜雪連忙拿起一旁的衣物為紫亦仔細穿戴,他雪白的內衫想必是他自己換上的,雖然這淨化池內比較溫熱,但是大人的身體大人的病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是霜雪卻知道。
大人病了,或許是前幾日大人和衣而臥,因此竟染上了風寒之癥,吃了御醫開的藥後雖是沒有再發熱咳喘,但是大人的面色總是顯得有些灰白,為了祭天一事,大人也未在傳御醫來診治,也不知大人的病
「大人是不是不舒服?奴婢為大人去傳御醫吧?」心中有所牽掛,霜雪也不顧主僕之分大膽的說道。
紫亦隨手將如墨的黑發挽在腦後,用一根銀色的綢帶隨意系起,听到霜雪問他,只是輕輕搖頭︰「不礙事,晚膳也不必傳了,你下去休息吧。」
霜雪雖欲言又止,但還是听話的退下,淨化池溫熱的水霧模糊了她遠去的背影,紫亦靜靜的看著,腦海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寅時剛過,天才微微發亮,南門外前去祭天的隊伍就已經如長龍一般整裝待發,厄長繁瑣的一番儀式之後紫亦換上了祭服登上了前往北郊天壇祈年殿的車攆。
督軍青霄一身戎裝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走出宮門的時候,他不禁回頭望去,高聳的城門之上矗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沒有語言和眼神的交流,但是他知道他肩上壓著何等重擔。
收回來的眼神掃過儀仗之中那駕輝宏的車攆,他握著韁繩的手肘擦過腰間的兵刃,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藍懿軒負手站在城門之上朝下俯望,眼中滿是冰冷。
一切都終將會有一個結束的時候,輸贏也只是頃刻之間。
但,若是敗了,那便是死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