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 神途 第一章 傲不容天欺

作者 ︰ 柯宏

《浮雲》

紛紛雨澤千萬里,蕩醒萬物生機。起起伏伏轉頭望,青山依舊在,物是人已非。

榮辱功利伴歷程,傲骨蒼矗松立。一壺濁酒仰盡飲,世間多少事,都似浮雲過。

…………………………

「我漂亮,我擁有無盡財富,我擁有無上權力,我喜歡強大的男人。而你,正是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我要你喜歡我,愛我……」

一座飄渺高山,山頂雲霧繚繞,一男一女此刻正站在山沿俯覽山下。半山之下,一團混沌隱隱驟起,緩緩向山頂升上。

一男一女中,女人婀娜、風情萬種,單是看上一眼就會讓所有男人神魂皆失。男人已近而立,白袍長劍,迎風佇立,只是那臉上,面現風霜。讓人一見就知,他的滄桑情懷。

女人突然的詢問,使得那男人眉宇微微皺起,「你擁有那麼多又怎樣?你要我喜歡你、愛你,可我為什麼就一定要喜歡你?」

也許感覺話語中的嚴苛,男人眉宇稍稍舒展,語氣也隨即緩和︰「雲嵐,你我朋友一場,我的心意你應該最為了解。大道難悟,神界難入,我需再續輪回,感悟大道。」

男人的回絕在雲嵐意料之中,她沒想到的是,回絕竟然如此干脆嚴厲,甚至有些決然,她沉痛之下,悲憤道︰「再續輪回,感悟大道是假,真意怕是要尋下仙凡界,尋我那輪回轉世的妹妹吧!」

被雲嵐一語點破,男人並沒有生氣,只是淡淡道︰「兩者並不沖突。」

回答間,半山下升起的那團混沌,此刻已經漸漸迫近山頂。男人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雲嵐,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溫存,「保重!」

「你……」雲嵐大聲驚呼,可惜,男人已經躍起,直沖那團混沌飛去……

山頂之上,風雲凜冽,但雲嵐身邊卻沒有被侵襲絲毫,望著那空蕩的山壁邊緣,她口中呢喃,「雲嵐啊雲嵐,你自視美貌無雙,財富無雙,權利無雙,可最終,依舊不能獲得這個男人的心。既然如此,這一切你要來又有何用?」

那團混沌即將與山頂齊平,呢喃中的雲嵐猛然回神,眼中頓時露出了決然,「那我就追隨你輪回,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愛上我……」

山頂上已經沒有了人影,那團升起的混沌在升過山頂之後,驟然消失,一切全都恢復了平靜。

…………………………

月高、風和,岐山之頂。原本是一片碧綠翠色之地,如今卻因已入秋末,綠葉枯黃,紛紛飄落,顯得一片蕭瑟。

一名少年此時正佇立在這里,看向山腳的山谷盆地,只見那里隱隱有一處燈火闌珊。他一身青衫羅衣,左手緊握一只玉簫,一曲簫音吐盡了這一年來的無奈與苦澀。

稍傾,少年突然仰首問天,大吼一聲喊道︰「雖不知你為什麼如此對我?但我一定會重新站起來。到的那時,我一定叫你這天,都不敢再欺我!」

岐山不高,高不過千丈,方圓不過千里,山下正是那處山谷盆地。那道不容天欺的怒吼聲,正好由四周圍繞的山峰不斷擴大,傳向夜空深處,也傳向盆地中那塊燈火闌珊。

……

「博威,你說峰兒他……」

此刻盆地中的那處燈火闌珊的所在,一所小院內,一對年近中旬的夫婦,正坐在那里望著少年所在的山頂。

「……沒事,讓他釋放一下也好。」

齊博威言語中雖然透著輕松,但從他望向山頂的目光中可以得知,他心里的擔心並不比自己的妻子少多少。

「唉……」

女人嘆息一聲後沒再言語,只是默默地和丈夫一樣,繼續望著山頂的方向。

此時此刻,小院旁邊還有一處小院,院中也有一對中年夫婦,還有一個顯然比山頂少年大上一些的少年。那少年听著山頂傳來的呼喊聲,心里有些犯苦,不由得向旁邊的男人問道︰「父親,四弟在山頂上這樣,已經一個晚上了,他不會有什麼……」

被少年稱作父親的男子嘆了口氣,道︰「唉,齊峰這孩子……這一年來心里夠憋屈的,就讓他喊喊吧!也許這樣他能好受一些。」話說完,不由向隔壁院看了一眼,心中無味不知所以。

山頂上,齊峰已經停止了吼叫,那張軒昂眉宇的玉面上,一雙漆黑明目冷冽有神。如果沒有先前的吼叫,誰看到他都會覺得有種俊美之態,隱隱中,那張臉上還時時透出一絲傲意,更加顯示出他的英姿。可是當你再仔細看時,結合先前的吼叫,又會看到那玉面上所顯露的絲絲郁結之情,整個人卻又充滿了滄桑之感……

十五歲,卻又何來的滄桑?

赫然間,他的雙眸突然間像是炸開一般,眼神如刀似地盯著漆黑的夜空。

「我齊峰,六歲習武,八歲聚氣,十歲便將家族功法修煉到第四重。十二歲涉世,兩年內同輩中無敵手,就算是一些前輩與之對決亦不落敗。可……可多年修煉所得,竟然在一瞬間莫名盡失,這……這到底是為什麼?一年中,我苦苦尋覓,想要找回所失功力的方法,卻不能尋到。到底怎樣才能……」

話語停歇間,齊峰的眼神逐漸恢復平靜,但很快又再次看向那漆黑的夜空。仿佛那夜空中有一實物一般,只听他冷傲的說道︰「但,你也別高興,我絕對不會屈服于你,總有一天,我會將你踩在腳下,讓你再不敢欺我。」

語盡,齊峰不由的又看向山下的燈火闌珊,心中充滿了不解與不甘︰「自己如此也就罷了,只要努力,終究還會有希望恢復。可是連累父母、大伯一家跟家族不合,隱居在這後山山谷之中……爺爺也……」

靜……呢喃過後的齊峰席坐于地,雙眸微閉感受著夜的靜。片刻之後,他雙手抬起,將玉簫輕輕送到嘴邊,在瑟瑟秋風的伴隨下,一陣簫音頓時彌漫開來。但那聲音,卻盡顯淒涼。這份淒涼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自己的至親。

許久之後算是釋放了一下心中的抑郁,緩緩將玉簫懸掛于腰間,雙手掐訣開始了每天必行的修煉功課。

「我就不信,當初我可以,現在就不行?」

真氣緩慢聚集,不過每當提氣運行一段時間後,他就感覺真氣不太通暢,仿佛經脈中有許多阻隔之處,真氣一到那些地方,就會停止運行不能回歸丹田,導致運氣失敗。

「為什麼會這樣?」

齊峰緊皺眉頭思索著,「一年前和族中幾人去荒蕪游歷,結果回來後自己的功力就漸漸喪失,直到現在竟然連基本的運氣循環都做不到,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真是因為,我身體的經脈與其他人異的緣故?」

當初剛一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他也懷疑過是不是族中那些人搗鬼,可是當初一起游歷的幾個人中,自己修為最高,並且還有自己堂哥齊輝在側。所以,這一想法最終就被他打消了。可不是他們搗鬼那會是因為什麼,導致自己全身修為盡失呢?這一問題一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一年的時間漸漸過去,他身體經脈已經被全部堵塞。當年,正是因為他經脈的異狀,才使得他修煉無比快速,小小年齡就達到了那樣的高度。而如今……

父親和爺爺當時也幫自己仔細檢查過,可最終也沒有任何的結果。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他一邊思索著這些問題,一邊重新修煉,修煉的結果卻差強人意,起初還能夠聚集真氣進行循環,如今卻因為經脈堵塞連循環也做不到,這一點讓他極為郁悶。不過天生的傲與執念讓他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半個多時辰過去,打坐中的齊峰一直堅持不懈的努力著……

山下的山谷盆地,那兩處小院,其中一個。

齊峰的父母仍舊靜靜地坐在院中,自兒子停止吼叫之後,四周一片寂靜,兩人一直望著山頂靜靜地出神,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峰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峰的母親終于嘆息了一聲,叫了聲自己兒子的名字,但也僅僅是叫了聲名字後就不再言語。

齊博威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山頂的方向,兩眼堅定的說道︰「婕紓,放心,現在我們的兒子雖然苦了點,但是我相信終歸會有一天,兒子會重新振作起來,那時候峰兒一定會更強。」

「你怎麼知道?」齊峰的母親鄭婕紓不由問道。

「因為他是我齊博威的兒子,他是我和你的兒子,他身體里流著不屈的血液。」

齊博威說話間語氣很是堅定,充滿了自信,那是對自己兒子的自信。因為曾今,兒子給他,甚至給整個家族帶來了榮耀。他相信,只要兒子能夠振作,假以時日,輝煌會重新來到。

面對丈夫的信心,鄭婕紓仿佛也受到了感染,心里也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兒子會振作起來。

「孩子他三叔已經出去有一個多月了,不知那件事情有沒有希望?」鄭婕紓輕聲問道。

看了看自己的妻子,齊博威抬起手緩緩將她摟在懷里,充滿信心的說道︰「希望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只要我們有堅定的信念,用一切努力去爭取。」

兩處院落中另外一個。

先前問話的少年正在閉目打坐,不久後睜開了眼楮,望了望山頂後望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四弟不吼了,因該快回來了吧?」

「齊峰哪次在山上一呆不是三五日的,沒這麼快,輝兒,累了就去睡吧!」

「知道了,父親。」齊輝起身向父親行過禮後,才緩緩走向自己的小屋。「母親早早就睡了,最近半年的時間里,母親的老毛病有些……」

岐山頂上。

齊峰引著稍稍壯大了一些的氣絲,在體內經脈中行走著,可途徑那些堵塞之處時,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的又一次放棄。

「唉……還是不行!」

面色有點蒼白的齊峰睜開了眼楮,他沒有顧忌身上的疼痛,而是細細的思索著自己身體內的情況。

「現在的情況好像更嚴重了?」

以前真氣運行還能游走經脈,如今卻不行。而且,每次沖擊堵塞之處時,那伴隨的疼痛都會讓他無法忍受,有幾次狠下心去硬行沖擊,可最後的結果都是自己疼暈過去。

「那些堵塞之處,如今越來越嚴重,照這樣下去直接修煉是不可能了……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齊峰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思索著對策,隨後無奈的失笑道︰「看來如今的我,真氣修煉一途也只能這般了。除了這一途,還有什麼可以……」

「氣乃修身之源,身乃載氣之本……」

默默地念著家族功法《尋龍訣》,齊峰結合自身的問題思考著,突然,他心頭一亮,道︰「對呀!練氣可修身,而身為氣之載體,現在我既然修煉不了真氣,為什麼我不能修煉身體呢?」

話語間,齊峰眉頭一展,狠狠的啐了一下自己,一年的時間,自己竟然把一年的時間就這麼白白浪費了。他忍住心中的狂喜看著山腳下的盆地,心中默念︰「父親、母親,兒子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練不了氣我就練體,就算是這樣我也一定能夠成為強者。」

想通這些,齊峰先前的一絲郁結,這時也消散了不少。他沒有繼續在山頂停留,而是向山下徑直走去……

「哼,不管是誰陷害的我,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欺人者人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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