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有興趣,不過我這個人有些迷戀權勢,不會離開重慶,當然,既有權,又有錢就更好了。」許衛笑道,「我是去不了上海的,而且我這點小錢,雨晨兄也看不上。」
「許兄自謙了,以後許兄若是有合作的意向,大可提出來,相逢即是有緣,我喜歡和許衛這樣爽快的人打交道。」曾錦程道,周駿對許衛多有稱贊,當時曾錦程還只是霧里看花,可是親眼見到沒跟過許衛多久的趙力康竟然信服許衛。沒點本事的斷然無法做到這種地步,民國的時局是武人當國,許衛有心留在軍中發展,以後說不定便能飛遑騰達,提前交好他也沒什麼損失。
「既然這樣,我還真有個想法想走走雨晨兄的路子,雨晨兄交友廣闊,可認識什麼洋人?我想向洋人買點東西。」許衛道。
「許衛想買些什麼?」曾錦程問道。
「我想進購一批懷表的零部件,表鏈,表殼,指針,發條,一整套的,全部都要,可能的話,我想先訂六千元的。」
「許兄要這麼多懷表的零部件。」曾錦程馬上反應過來,「許兄想自己做懷表?」
許衛點了點頭。
曾錦程眼楮有些發亮,他是有眼光的人,像日本此時的工業底子也很薄,很多東西都不能自己生產,也是從歐美買了零件自己回來組裝的。懷表這玩意的利潤是非常高的,歐洲人運輸一批成品過來,價格至少翻上幾倍。如果自己能生產,利潤又更高了。這些還不說,自己組裝起來的,在價格上完全可以與洋人競爭,畢竟民國的勞動力遠比西歐要來得廉價。都是從海外運過來,他們的成本也不見得會比這邊的低。
眼上民國局勢日趨平穩,民國的一些上層對懷表的需求量也越來越大,就算降價銷售,里面仍然有著很大的利潤空間,這完全是一只金母雞,可以源源不斷地下出金雞蛋。若真能組裝,完全可以與洋人的東西爭奪民國市場,甚至可以銷到日本。平常一塊大洋已經可以下館子還有錢找,但一塊懷表的利潤可遠不止一塊大洋。
「購買懷表的零部件應該不是什麼問題,懷表可是一個大市場,許兄可有實力將產品做到民國其他省份?」曾錦程道。
「做著玩的,雨晨兄若是有興趣,也可以進來試試水,不過現在可還沒開始,什麼都還沒有,雨晨兄想試水也要考慮好。我隨時歡迎。」許衛道。「事先說清楚,這項生意我已經交給別人管了,後面雨晨兄想進來,也不能插手管理的事,除非我的朋友不合格,當然,民國這麼大,雨晨兄也可以負責其他的區域。」
「許兄現在已經具備哪些條件了?」
「會組裝,另外還要培訓技工,再然後便是零部件采購時需要注意整批的質量,只要貨源沒有問題,組裝出來的懷表不會比洋表差。」許衛語氣篤定地道。
「哦?許兄請的洋人還是國內的技師?事關重大,我得親眼去見識一下那位技師的手藝。」曾錦城道。
「這個簡單,雨晨兄什麼時候有時間?」許衛道。
「現在就有。」曾錦城道。
「好,雨晨兄留下來,咱們一起吃頓飯,我讓人把錢和工具都送來,茶樓交接一下。兩不誤。」許衛招呼茶樓的一個小二,讓他去陳進賢的鐘表店,讓他帶一套工具過來。
這里離陳進賢的鐘表點只隔著兩條街,一盞茶的時間還沒過,陳進賢便跟店小二趕了過來。
「你說的便是這位老師傅,看來民間真是藏龍臥虎啊,我尚且還不知道咱們重慶竟然有您這樣技藝精湛的技師。」曾錦程起身和陳進賢打招呼。
「曾先生謬贊了,會組裝懷表的可不是我。」陳進賢干笑一聲。
在幾人詫異的目光中,將工具交到了許衛手里。
「雨晨兄有沒有懷表?」許衛道。
曾錦程取出一只金色,做工精細的小懷表遞給許衛,表鏈也是純金的。還真不是一般的有錢。
許衛就在桌子邊,用最快地速度將曾錦程的懷表拆開,又組裝了一次。當然,那副二流子的樣子是做給沈潔他們看的,眼下這種正式場合許衛沒有拿出來獻丑。
目睹了許衛連續無比,絲毫不顯得生澀的流程,趙力康忍不住贊道,「想不到許哥還有這一手,這可比我見過的那些洋人表匠強出太多了。」
曾錦程點頭道,「子修兄這話一點都沒有錯。看了許兄的演示,我心里也有底了。我是個門外漢,許兄缺些什麼東西,要如何采買,僅管說出來,我聯系洋人在歐洲那邊采買。」
「這樣吧,雨晨兄先雇佣兩個技師去歐洲看一下行情,我這邊馬上開始培訓技工,到時候也派到歐洲的鐘表廠去實地考察一下,除了零部件外,還需要添加一點必要的器械,到時候再列一個清單給雨晨兄。」
曾錦程笑道,「說實話,這麼賺錢的路子許衛肯讓我進來插一腳,著實讓我吃驚了一下。」
「世界上的錢是賺不完的,不說民國,就是附近幾個省份我也無法兼顧到,既然一個人賺不了,給別人也是賺,肥水不流外人田,還不如讓自己人共同受益。當然,或許虧損也說不定。」許衛道。
曾錦城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連這也虧,我也認了。」
「許哥,我能不能也入一股?」趙力康道。
「當然可以,只要是資金,來者不拒。」市場這麼大,光靠一個人是無法吃得下的,資金力量越雄厚,能辦的事情也就越多。也越能扛住風險的打擊,那種發現了財路生怕別人知道的想法只能算是抱殘守缺,永遠也做不大。
「听說王支隊長的部隊和黔軍會有一場演習?許兄有沒有參加?」談完了正事,吃飯的時候,曾錦程便和許衛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中間曾怡倒是一直都未曾開口說話,只是小口的咀嚼食物,許衛每看過去一眼,臉都會稍稍紅一下。
「是的,團級規模的對抗演習,雙方都想落了對方的面子。」許衛道。
「許哥你有沒有入選?要是你進去了,一定有黔軍好看的。」趙力康一臉興奮地道。
「我的那個營現在才招了一半兵,這次是團級規模的演習,幾千人的戰斗,我那幾百個人濟得了什麼事。」許衛搖頭笑道,「再說,現在的團長可不指望著我在王支隊長面前出風頭。」
「哦?說實話,以許兄的能力,去哪里都能出人頭地,若是在王支隊長那里不如意,我可以幫你引薦給周師長,上次周師長對你可是頗為稱贊。」曾錦程道。
「先等段時間再看吧,剛投了王支隊長現在又立即改換門庭,豈不是跟牆頭草一樣了。」許衛搖頭謝絕曾錦程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