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黃楚九與之前新世界的合伙人劉樂聞去江灣跑馬場。
江灣跑馬場于1909年開始籌備,1910年建築,1911年開賽,開始圈地700余畝,後擴充到1300畝,比原來華聯商廈那邊的大了不止一點,作為亞洲最頂級的賽馬場,這里的設施已經初見雛形。賽馬場屬于股東合資開發,而這些股東大多是英國人,祥茂,怡和等洋行的大班直接參股,雖然歷史上記載不多,但這些英國人操控的馬會,從1920年至1939年的二十年中,其總收入達到1.4億元以上,平均每年超過700萬元。
除了賽馬之外,此時的上海還有專門賽狗的場地。
當黃楚九與劉樂聞各自坐著小汽車,離開江灣跑馬場的圖中,幾個小孩正好在放鞭炮。車子行到一道下坡,忽然從坡上滾下來一只油桶。劉樂聞的司機皺眉想要提速避開這只油桶的時候,霹啪的鞭炮聲中,一粒子彈自四百米外高速穿行而來,正中油桶。雜亂的鞭炮聲響中,槍聲並不明顯。油桶轟然炸開,桶里的汽車滾滾到車上,劉樂聞的小汽車瞬間變成一團火炬。
黃楚九的車子走在前面,听到動靜,回頭看到身後五六米外燃起的巨大火球,黃楚九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坡上怎麼會忽然滾出一只油桶,油桶好好的又怎麼會忽然爆炸,而且還正好是劉樂聞?想到前天許衛來找自己,黃楚九背脊一陣涼嗖嗖的。
黃楚九回到家的時候,曾錦程已經侯在那里了。
「黃先生,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曾錦程笑道。
「是該好好談談了。」黃楚九點頭,讓下人端茶上來,「今天路上是許先生的手筆?」
「我也是才剛听說,黃先生不用驚訝,劉樂聞多行不義,手上的錢財沾滿了血,算是死有余辜。」曾錦程道,「若非黃先生還算是個可信之人,許兄也不會先找上你。」
「許先生去哪里了?」黃楚九略微松了口氣,他不算是好人,這幾年在生意場上整過不少對手,但都沒做絕,不像劉樂聞那樣不擇手段,不知是否真的有天理循環。此時黃楚九也有些慶幸以前做事的留有余地。
「重慶那邊局勢有變,許兄已經回重慶了。這邊有事,他隨時可以派人過來。」曾錦程道,這次事故策劃從頭到尾許衛都沒有瞞著他,曾錦程對許衛這幫人的專業程度佩服不已,要說做事,比起幫會中的那些三教九流可要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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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兄,我這個表妹可就拜托你了。」跟黃楚九敲定了合作的事情之後,曾錦程趕到上海碼頭,給許衛送行。
「放心吧,有我在,保證把曾怡養得白白胖胖的送到重慶。」許衛道。
「有你在我才更不放心呢。」陳果兒十分不給許衛面子,「不行,我也得跟著去重慶,以防你對曾怡圖謀不詭。」
「我真要是圖謀不軌,你來不是送羊入虎口?」許衛哈哈一笑,陳果兒雖然嘴巴挑刺了點,不過這些天在上海對他們還是十分照顧的,許衛在幾個賭場轉了幾圈,又是兩萬元入賬。干癟的口袋再度充實起來。
「別人把你說得那麼厲害,我才不相信,有本事放馬過來。」陳果兒不屑地道。
「許兄,此次周師長入主重慶,對你來說,有莫大的好處,周師長的氣量比起王陵基要強過百倍。這是我給周師長的信件,應該能幫到你。」曾錦程取出一封信遞給許衛。「周師長雖然手里有一個師,但與熊克武幾番惡戰,編制並不滿,此次佔了重慶後,會將兵力擴充起來,許兄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許衛接過信道謝。這次黃毓成和王陵基的部下在重慶打了一小仗,袁世凱沒多作耽擱便直接免去了黃毓成和王陵基的職務,重慶鎮守使這個肥差便沒有懸念地落到了周峻的頭上。周峻手底下有一個師的兵力,實力雄厚,入主重慶之後,自然沒有不長眼的人過來搶奪。
長長的鳴笛聲中,客輪離開碼頭。看著上海消失在視線中,許衛不禁有些感慨,投個軍沒想到都這麼一波三折。原本想著在上海再呆一段日子,將新世界游樂場做大起來。游樂場不過是消耗類的產業,並不能產生工業附加值,不過卻來錢快。許衛算是見識了那些豪宅在賭場,妓院的一擲千金。有了足夠的金錢支撐,才能做大實業。
「許大哥在想些什麼?」曾怡見許衛看著江面出神了好一陣子,忍不住出聲問道。
「在想你啊。」許衛想也沒想便道,這句話在後世不過一句隨口的玩笑話,不過曾怡卻是個容易臉紅的少女,听得許衛略帶調佩的話,臉登時如染布似的,似喜似嗔。
大多時候籌劃著上海這邊的生意,稍微有空點調佩一下曾怡,時間過得飛快。再登上重慶的碼頭時,這里已經換了主人。
「恭喜周師長入主重慶!」趕到重慶,許衛第一時間便趕到周駿下蹋的府坻。
「許衛,听說你跟曾錦程去了上海,怎麼又回來了。」周駿看到許衛不由笑道。
「周師長,許衛志向不在上海的燈紅酒綠,只想從軍建功立業!」許衛朗聲道。
「嗯,這件事我听曾錦程說了,能舍棄上海那邊的花花世界,一心從軍,是件好事。」周駿點頭,「我這里最多只有一個營長的位置給你,之前黃毓成可是請你去當團長,你會不會覺得有些虧。」
「凜師座!卑職是四川人,也許地域之見不好,但卑職確實不想在黃毓成手下效力!」听得周駿改了稱呼,許衛立馬也將周師長改成了師座。
「嗯,你去師部報個道,三團二營空了大半,你原來手下的士兵戰力還不錯,能拉回來的都拉回來吧。」周駿道,在上次軍演中,周駿便對許衛的才能頗為賞識,只是當時重慶局勢復雜,他不好挖王陵基的牆角。現在自然沒這個顧慮了,而且許衛的本土觀念也讓他十分認同,此時地方觀念,在軍隊里面是十分嚴重的。
「是,師座!」許衛心中一喜道,營長就營長,只要在軍中站住了陣腳,又有了上海那邊的資金支持,許衛便能安心練兵。
「還有,這次黃毓成和王陵基的軍隊都被遣散,大多已經在返回戶籍的路上,不了也有一些流竄鄉里,為非作歹的,你召集人手之後,過幾天便會被派去剿匪,以前你打黔軍頗為順手,這次可不要讓我失望。」周駿道。「我剛入主重慶,需要讓重慶用最快的速度平穩下來。」
「不過是些散兵游勇,保證完成任務!重慶會在師座的治理下民生迅速安定下來。」許衛道。
周駿滿意地點頭,部下能力強,他能省卻很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