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芥*石跟王陵基在長三堂子爭女校官的風波很快過去,許衛和蔣*芥*石也私混了幾天,這幾天看似吃喝玩樂,不過許衛也對上海時局多了些了解。
「許兄,這幾天在上海玩得怎麼樣?」曾錦程將許衛叫到了一家咖啡館里面,在曾錦程的旁邊坐著一個金發碧眼的洋人,正是之前一起在重慶坐船過來的,沒想到竟然和曾錦程搭上話了。
「還行,這里金錢遍地,美女如雲,我都有些樂不思蜀了。」許衛熟練地調著咖啡道。
「好了,別給我打馬虎眼,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曾錦程才不相信許衛的鬼話,「王從雲,江勇兩個口風緊,不過我也知道他們這幾天一直都在打听新世界那邊的情況,許兄要沒什麼目的,打死我都不相信,有什麼想法不要藏著揶著。」
「好,呆會雨晨兄跟我一起去見風黃楚九。」許衛道。「你把這位麥格爾先生叫來,有什麼事嗎?」
「這樣才對。」曾錦程一笑道。「咱們懷表的零部件有著落了。我聯系到了在歐洲那邊的一位朋友,那邊有些留學生,平時讀書的時候,生活條件艱苦,也會找些零工打,正好有位在懷表店工作的,讓他幫忙看了一批零部件的質量,再過三四天便能運到上海。這位麥格爾是怡和洋行注重慶的總經理,這次咱們的貨便是通過怡和洋行運過來。今天在咖啡館踫到他,就拉了他一起過來喝咖啡。」
「這麼快?看來我很快又有份事情要做了。」許衛略微有些驚訝。
「很高興認識你,許先生!」麥格爾做了個格斗的姿勢,然後向許衛伸出了手道。「沒想到許先生除了是個厲害的格斗家外,竟然也是個出色的商人。」
「我也是。」許衛看到麥格爾夸張的動作,同麥格爾握了握手。「其實我一直想做個軍人!」
「教官!教官!」幾人交談的時候,王從雲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手里拿著張報紙,上面還散發著油墨香。
「什麼事?」許衛問道。
「黃毓成和王陵基在重慶打起來了!」王從雲氣息稍微有點紊亂,顯然得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跑來花了些氣力。
「什麼?打起來了,誰打贏了?」許衛一下子站了起來。
「打平了。」王從雲道。
「怎麼可能?」曾錦程驚訝地道,「王陵基如何會是黃毓成的對手?」不看指揮才能,算時間,王陵基在上海一番吃喝嫖賭,此時也就剛回重慶,黃毓成可是久經戰場,如何會讓王陵基打平?
「有可能,重慶畢竟是大城,打壞了兩人無論如何都負不起這個責,黃毓成放不開手。」許衛回過味來,一語道破其中的奧秘。
許衛從王從雲手里拿過報紙,上面有滄白路幾條街道遭到戰亂時的殘破照片,顯然,重慶市民的市民,商人都遭受了不小的損失。除了兩軍交戰的信息外,還有一大篇幅重慶進步士紳,商人向中央聯名指責王陵基,黃毓成縱兵擾民,破壞重慶的罪名。
一個驚人的念頭從許衛的腦海中閃過,袁世凱一直默認重慶這邊兩強並立的局勢,不會就是等的這一刻吧。是了,一定是,從辛亥革命以來,黃毓成身上革命的烙印打得太深了,而王陵基雖然投靠了北洋,但到底是雜牌,不僅戰力不高,而且還徒耗軍晌。
統一了民國,袁世凱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削減地方軍權,將軍隊的控制權從地方實力派手里一點點剝離,實行軍隊國家化。沒有了地方軍隊的掣肘,革命黨也無從煽禍,中央的政治也能順利下達到各省。不廢一兵一卒便能支解兩支地方軍隊,好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袁大總統。玩弄權術的手段當真無人能及。
「黃先生,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同麥格爾踫了個面之後,許衛便帶著曾錦程來到了黃楚九的府上。
「我見過你,前幾天在長三堂子,看來我得讓下面的人擦亮點眼楮,我這黃府不是什麼大地方,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放進來的。」黃楚九看到許衛,不由臉色有些不愉,任誰被暗中調查了幾天後,都會有些不高興。
「我要來,你的人擋不住。」許衛大咧咧地坐到黃楚九的前面。「而且,我是來談生意的。」
曾錦程差點以為自己听錯了,看許衛眼下的架勢,明明就像來砸場子的。
「哦?我們連正式的踫面都沒有過,不知有什麼好談的。」黃楚九道,他的兒子也有眼前的許衛大,要不是看這小子氣質沉穩過人,黃楚九早就讓人將他給轟出去了。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想跟你合伙把新世界做大,反正你那個合伙人要撤股,就由我和曾先生參股進來。你看怎麼樣?」許衛道,「本來咱們見面可以很客氣,不過重慶那點出了點變故,我趕著回重慶,啟程之前,必須將這件事給敲定了。」
「錢人人都有,不過將新世界做大,不是光有錢就行的。」黃楚九對許衛的話不以為意,新世界現在營利已經不小,再做大,這麼大的蛋糕,很容易便引起別人的覬覦。白道上的且不說,黃楚九只是跟青幫中的人有些關系,但並不是青幫的人。尤其是黃金榮,跟他還有些生意上的沖突。這次跟黃楚九合作的人,便是因為新世界營利漸增,才不跟黃楚九合伙,另起爐灶。
「黃先生認識政府上的人,**上的事由我擺平。」許衛道。
「我憑什麼相信你?」黃楚九道。
「那個跟你合伙的不僅是散伙,還想借用幫會的力量把新世界整垮是吧,兩天之內,我給你結果。」許衛道。
「你想怎麼處理?」
「到時候你便知道了。」許衛微微一笑。
「听說你跟陳老爺子走得很近,只要你能處理好青幫這邊的事,我便同你合伙。」黃楚九考慮了一陣之後道。
「那黃先生便等消息吧。」
許衛起身和曾錦程離開了黃楚九的宅子。
「許兄,你真打算入伙新世界?馬上就要離開上海了?那還怎麼入伙?陳老爺子很看重你,你手下又有幫出生入死的兄弟,其實你留在上海,大有可為!」曾錦程一出門,便機關槍似的說道。許衛手下的那些兵服從性可不是這些幫會中人可比的,而且又對許衛這麼信服,幫會中的那些小混混可沒辦法跟許衛手下的那些精銳相提並論。再加上陳世昌看重許衛,直接拜陳世昌為老頭子,在青幫中有了輩份,又有勢力,再與黃楚九合作,也就順理成章了。
「雨晨兄不必再勸,我志不在此,從軍才是我的出路。」許衛搖頭,「新世界這邊的情況以後便交由雨晨兄順便打理,黃楚九要是敢玩什麼花樣,我送他吃槍子。」
「好!既然許兄去意已決,我也就不勸了。」黃楚九就算再怎麼厲害,跟許衛這個當兵的渾人比起來,想玩花樣也要兜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