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夫人,這是我家團長派人特地從東北買來的上好的火狐狸皮子。這是從法國買來的香奈爾香水,這是」琳琳總總花去了許衛將近六千大洋的禮物讓新上任混成旅旅長熊祥生的愛妾劉氏喜笑顏開,一會拿著火狐狸皮子,一會拿著香水,又瞅瞅別的禮物。
「因為夫人剛到四川,團長一時間沒來得及準備,區區薄禮,還請夫人笑納。」郭群一臉恭敬地道。
「嗯,你們許團長的心意我明白了,你帶句話回去,就說旅長不會裁掉他的。」劉氏將禮物放到一邊道。
「多謝夫人。」郭群面色一喜。之前許衛預料得不錯,陳宦入川剛就任四川將軍第一時間便向四川地方軍下手。周駿這個坐擁重慶重鎮的實力派成了第一個被裁的對象。雖然經過周駿力保,不過許衛的混成團編制還是被取消,同劉湘一起,劃到中央十五師,步兵二十九旅新任旅長熊祥生的治下。換了上司,許衛和劉湘隨時可能被熊祥生踢到一邊坐冷板凳。兩人也是各出招數保住自己的位置。劉湘扮老實漢,一心扎在軍隊練兵,不問世事,熊祥生頗為認同。許衛這段時間也低調得很,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另外選擇了走後門,給熊祥生新納的寵妾劉氏送了一份大禮。
「郭群辛苦你了。」
「能為團座分憂,卑職萬死不辭。」郭群正色道,許衛自主政綦*江,江津兩縣以來,兩縣少有餓死的人,這兩年治安空前好轉,糧食產量也平穩上升。在軍中,許衛也從未克扣軍晌,甚至為了加強軍隊訓練,許衛還額外補貼貼了數目不小的錢進去,給士兵加餐。郭群能以一介草根與現在許衛手底下的營一級主官並駕齊驅,除了本身能力出眾之外,沒有許衛的重視,也斷然沒有可能成長到如此地步。
「好,南方局勢緊張,恐怕有仗要打了,後天,我全要同熊祥生一起到盧州駐防。」許衛道。「你的功勞我記在心里,這邊便都交給你了。尤其是稻種,不容有失。」
「請團座放心。」外人以為許衛手里的本錢就是只有一個團的士兵,只有郭群極少數人才知道,許衛的根本是這兩年在重慶以及上海那邊初具雛形的產業。借著陳世昌在青幫的地位,再加上許衛派去的精兵,生生在上海打殺出了一塊地盤。新世界的生意越來越好,再加上鴉片,懷表,茶樓,農場,煤礦,以及新開的兩家紡織廠的收益。加起來一年達到了二十幾萬。再加上許衛這兩年在士兵里培養起來的聲望,真要是踫上亂局,即使許衛的部下被打散了,也很快能再拉起一支武裝。
就在許衛慶幸團長一職的位置保住了的時候。民國四年,12月,袁世凱在國會,各高校,民間團體的請願下恢復帝制。建立中華帝國。這一出稱帝的丑聞一出,舉國嘩然,因為二十一條民間對日本的憤怒迅速調轉火山口。大罵袁氏為賣國賊。蔡鍔以治病為由經日本繞道回雲南,祭起護國大旗,一場轟轟烈烈的護國運動就此拉開序幕。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大戰將鄰,許衛站到盧州的城牆上,看著陰雲下低矮的樹木和行人,此時的路人只知道北京的大總統要當皇帝了,似乎這一切離他們都還很遙遠,殊不知北京的變化與他們現在的生活悉悉相關。
「是啊,南邊的護**就要打過來了,如此危急關頭,許兄你我同為鎮守使舊部,應該多相互照應才是。」自認識以來,話語向來不多的劉湘道。劉湘是個悶罐子沉默少言,不過作戰卻十分勇猛。
許衛剛要回復,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第二師劉存厚在納溪叛亂,旅座有令,酌五十七團許衛,五十八團劉湘立即前往旅部!」
「什麼?劉存厚加入了護**?」許衛和劉湘同時懶然一驚,劉存厚作為川軍第二師師長,是四川地方軍的老牌師之一,不止第二師主力距離盧州極近,甚至也有近一個團的士兵駐扎在盧州,若是劉存厚部主力里應外合,盧州難保!
許衛和劉湘沒有多言,乘上軍馬便縱馬疾弛。此時熊祥生的旅指揮部氣氛壓抑至極。劉存厚第二師給熊祥生的壓力太大了。將近一倍的兵力,而且納溪距離盧州極近,劉存厚若是此時揮師北上,熊祥生難以抵擋。
「許衛,甫澄,你們來了。」看到此時手下的兩個團長聯袂而至,熊祥生算是稍微放心了點。
「旅座不必過于憂心。劉存厚雖然兵力雄厚,但倉促起事,未必能攻下盧州!」許衛大步向前走來,此時馬鞭子還提在手上。
「哦?許衛你難道已有退敵之計?」熊祥生以及旅部參謀臉色一喜。
「剛才我同甫澄兄一路縱馬疾弛而來,城中情況仍然一如既往,可見第二師留守盧州的劉斌部即使收到消息,也沒有準備。如今當務之急,便是拿下劉斌的軍隊,再據城而守,即使面對劉存厚,也尚有一戰之力。否則等叛軍里應外合,旅座兵力本就屈居劣勢,恐難擋叛軍兵鋒!」許衛將自己的思路簡明扼要地講了出來,「如今甫澄兄的軍隊都分散在城牆四周,兵貴神速,來不及聚集,只消旅座一聲令下,卑職必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迫降劉斌,消彌禍患!」
「好,不愧為周師長手下的得力干將,許衛,我現在將旅屬機槍排和炮營都調給你,只要保住盧州,這頭功便是你的,我親自向陳督軍保舉你。」熊祥生騰身而起道。
許衛心中一喜,熊祥生作為鐵桿北洋空降到重慶當旅長,雖然許衛和劉湘都算是地方雜牌,但炮營和機槍排這種技術兵種可不是花花架子。即使跟馮玉祥,伍祥偵那些正規的中央混成旅比起來有些差距,但不滿編的8門制75mm山炮營,讓此時的許衛簡直垂涎欲滴。
劉湘心中暗悔,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讓許衛搶了去,他的部下固然有些分散,但許衛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許衛說在了前面,熊祥生一經拍板,許衛立即領命。劉湘想要提出異議,也已經晚了。
嘩嘩嘩!一隊隊士兵持槍一路快跑,整齊的腳步聲踩踏在盧州街頭,剛才還有些熱鬧的街道上,行人頓時作鳥獸散。只剩下殺氣騰騰的士兵。
「團座有令,不得放一個第二師的人逃離盧州!」早就傷愈歸隊的鄭青嘶聲吼道。
許衛帶著四個營的士兵用最快的速度迅速搶佔街道要隘。將熊祥生機槍排的幾挺機槍分開壓在川軍二師四旅劉斌軍營的東北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