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蕭煥伸出手在呆若木雞的我面前晃了兩下。
「去哪?」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吃飯,你不是餓了嗎?」還未及我答話,蕭煥已經步履輕快地向一家酒肆奔去。
酒肆里,我看著蕭煥大快朵頤,發愁地道︰「我真是佩服你啊,明天中午之前我們就要給那老族長一個交代,否則我們就都‘交代’了,你不趕快去查真相,反而還在這里吃飯!你怎麼吃的下去?」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蕭煥笑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你是不是有辦法了?還是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蕭煥沖我擠擠眼,神秘地回答︰「我們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飯後,我們來到了爾果和木呷的住處,這是一間非常簡陋的泥土夯成的房子,雖然很陰暗,但一眼就可以把屋子里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里面東西很少,只是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更別說一些擺設了,但倒是干干淨淨,看得出爾果對這家還是用心的。
我奇怪地說︰「這事情還真是蹊蹺哎!如果是發生了火災,這房子里卻是一點燻黑的痕跡都沒有。難道…….真是妖怪作祟?還不止這些,那老族長不是還說,連木呷身上的衣服都沒有燒掉嗎?可是木呷卻燒成了一堆白骨。你說這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嗎?」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不由心里發虛,往蕭煥身邊靠了靠。
「害怕了?」我循聲望去,看到了蕭煥戲謔的眼神。
「誰怕了?哼!」我尷尬地退開了兩步,踱到房間外邊,在泥土台階上坐下來,外邊陽光很好,我心里的緊張感能少一些。
隔了很久,也不見蕭煥出來,我等的不耐煩,只好進屋去找他。他正仔細地看著屋內的牆,似乎在尋找什麼,我瞥了一眼,那牆上只有幾道裂縫,光禿禿的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可是蕭煥看的那麼專注,幾乎是一寸寸地在看著,神情不像是在看一面土牆,倒像是在看什麼吉光片羽。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側影,突然覺得蕭煥也是很有魅力的,這樣想著,心跳不由地也快了幾分。
「你來看,看看有沒有特殊之處。」蕭煥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我湊上前去,確實沒有看出牆體有任何特殊的,就納悶地回頭看他。
「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蕭煥搖頭苦笑︰「你說你和我們教主熟稔,那教主是怎麼忍受你的?」
「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蕭煥趕忙擺擺手,說︰「我說讓你看那些螞蟻。」
我斜了他一眼,仔細再看,看出些端倪!
這些螞蟻確實不對勁,它們是紅顏色的,但又不同于一般的紅螞蟻,因為一般的紅螞蟻是橘紅色的,但這些螞蟻顏色異常的紅,它們爬在牆上,簡直就像是一滴滴噴濺在牆上的血!而且它們的個頭遠比一般的山野螞蟻要大,更為異特的是,它們竟然比一般螞蟻多了2條腿!
我看的後背發癢,頭皮發麻,問道︰「這是什麼螞蟻?簡直就是蜘蛛啊。」
「算你說對了。」蕭煥點點頭,道︰「這些螞蟻並不是天然自然生長出來的生物。它們是蠱產生的生物。」
我不解地看著他,他進一步解釋道︰「這是一種叫做火蟻蠱的蠱蟲。煉制這種蠱,雖然難度不高,但成功率卻非常的低。首先要找到少量紅蜘蛛和大量紅螞蟻,把它們圈在一起,讓它們互相廝殺。然後把廝殺中幸存下來的蟲放在一個密封容器里,用火煨著。經過一段時間,火蟻蠱就練成了。它們,」蕭煥指了指牆上的螞蟻,道︰「就是火蟻蠱。」
我恍然大悟,但隨即問道︰「那,它們和木呷的死有什麼關系呢?」
「它們,就是殺害木呷或者說,燒死木呷的凶手。」蕭煥肯定地答,「還記得老族長是怎麼說有關木呷自燃時的兩個怪現象的嗎?」
我想了想,道︰「第一,木呷死時過火速度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燒成了白骨,但他身上的衣服卻完好無損;第二,爾果和家里都沒有被燒的痕跡。」
「對!」蕭煥笑道︰「這兩個人體自燃現象的特點恰恰是服用過火蟻蠱的人才會有的。而且,你還記不記得,木呷本來和爾果感情很好,可是後來脾氣卻越來越暴躁?這也是服食火蟻蠱所產生的副作用!因為火蟻蠱吸收火氣,本身是至陽之物,服食多了,人的肝火就會上升,所以脾氣就大。」
「哦,原來當老族長說到木呷自燃時兩個奇怪的現象時,你就聯想到了火蟻蠱,知道了真相!難怪你午飯能吃的那麼坦然!哼,你干嘛不早告訴我!害我午飯都沒吃好!」我佯裝生氣地捶了他一拳。
「不是早暗示過你了,‘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蕭煥狡黠地笑了。
「但,這只解釋了木呷的自燃現象,依然不能證明爾果是否清白哇?」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找爾果。」蕭煥從屋子里撿了個陶罐,用一根木棒扒拉了一些火蟻進去,然後我們向屋外走去。
「你帶著它們干嘛?」我不解地問道。
「它們會告訴我們,真凶是誰。」蕭煥眨眨眼。
「那,我們去哪找爾果?老族長把她架走了。」
「在這個彝族的祠堂密室,老族長說把爾果關在那了。」
得到看守的同意,我們進了密室,爾果果然在。但她的精神非常不好,頭發蓬亂,雙目無神,臉色白的嚇人,嘴里喃喃地反復念叨著兩個詞︰「螞蟻…螞蟻,火……火。」
我輕輕地道︰「爾果?剛才是我們把你救下來的,你還記得嗎?」
爾果置若罔聞,對我不理不睬。
我又道︰「你還記得木呷怎麼死的嗎?你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幫你的。」
提到木呷,爾果神情一滯,但依舊不說話。
「爾果,你知道火蟻蠱嗎?」蕭煥在我身後開了口。
爾果听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抱住頭哆嗦著,然後開始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早說了,沒有長生這樣一回事,為什麼你不听,非要吃它們。現在遭到報應了吧!」
「看來,我們馬上就知道她是不是是真凶了。」蕭煥說完,把那個陶罐打開,倒出了一些火蟻。然後一眨不眨地盯著它們。
那些火蟻爬出來,到處亂轉,沒有任何異樣之處。
蕭煥似乎松了口氣,說︰「爾果不是凶手。我們現在去看看木呷的尸體。」說罷,急匆匆地出去了。
我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但夜晚的祠堂密室氣氛著實讓人有不好聯想,我趕緊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