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月光皎潔,我和蕭煥再次來到雲湖邊。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都驚呆了︰池塘籠罩在一片月光下,就像披上了一層絲絨質感的白綢,四周很寧謐,只是不時傳來青蛙的叫聲,許是和「鳥鳴山更幽」的道理相似,反而顯得池塘更加安寧起來。更讓人驚奇的是,白天里看似平凡普通的七葉蓮也發生了變化︰有些蓮葉還是普通的蓮葉,但有些蓮葉在月光的照射下,真的帶上了一條細細的金邊,圈了一圈在蓮葉外圍。
「你看!真的有金邊的七葉蓮哪!」我激動地上前要去采。
「等等,不對勁!」蕭煥一把拽住我,把我按在草叢里。
「干什麼你!」我被他拽的一個趔趄,氣的想捶他。
「噓!你听!」蕭煥用一只手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听。
我這才發現,剛才荷塘里偶爾才傳來的青蛙叫聲變的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到最後,簡直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
「怎麼這些青蛙的叫聲這樣大?好聒噪啊!」我詫異。
「看來想拿到金邊七葉蓮是不容易的,你知道這些是什麼青蛙嗎?」蕭煥面目有些凝重,繼續道︰「這些青蛙是哲羅囊角蛙,江湖上一般管這種蛙叫做‘殺人蛙’,因為它們不僅個頭碩大無比,而且異常凶狠,通常是成群結隊出沒在池塘附近,有的還出現在樹上。它們的口腔和背部的囊泡里能分泌出一種毒液,如果噴到人身上,會導致皮膚潰爛,雙目失明……」
蕭煥話音未落,我已經看到一只這樣的哲羅囊角蛙蹦到了一片金邊七葉蓮上。那只青蛙眼楮血紅,通體呈黃褐色,背部有一道道深黑色的豎條紋,在每一道豎條紋上都密布著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凸起的囊泡,隨著它的呼吸,一伸一縮的,很是惡心。更嚇人的是,這只青蛙不是一般的大,足足有一個臉盆那樣大!我看的通體惡寒,一陣反胃。
「怎麼辦?」我手足無措。
「保守估計,這池塘周圍遍布著足有幾百只哲羅囊角蛙。我們不如先記下來哪朵蓮葉是金邊七葉蓮,然後明天白天直接過來采。白天的時候應該不會有那麼多的青蛙。如果晚上動手,我們不僅拿不到七葉蓮,可能還會喪命。」蕭煥說完,拉了拉我。
第二天白天,我們來到池塘邊。我提心吊膽地看著周圍,暗暗祈禱千萬不要踫見那些殺人蛙。
一邊想著,蕭煥已經下了水,我則留在岸上做接應,幫蕭煥把采集到的蓮葉打包裝好。
約莫忙了一個時辰,我們確實沒有踫到一只哲羅囊角蛙,我們的心里也一時比一時輕松起來。蕭煥甚至可以一邊采蓮葉,一邊與我說笑。
突然,蕭煥身形一滯,叫道︰「不好,這里有青蛙!」話音剛落,我就見他身手敏捷地跳出池塘,一手拽住我,一手拿起已經包好的蓮葉飛奔。
我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被他拖著跑出好幾米,才明白過來,叫道︰「到底怎麼回事?」
蕭煥顧不上回頭,只听他喊道︰「剛才那片金邊七葉蓮下邊有很多哲羅囊角蛙的幼蛙,我一掀開蓮葉,它們就開始向我進攻,幸好我躲開了…….」
我倉皇中回過頭,確實有7,8只幼蛙正在拼命追我們,說它們是幼蛙,其實足有人兩個手掌般大。更要命的是,它們還發出淒厲的不同于一般青蛙的尖叫。
蕭煥道︰「糟了,它們在向那些成年的蛙求助!這樣它們會引來更多的成年青蛙!」
果然,身後的青蛙越來越多,很多都是臉盆大小的成年青蛙,它們眼楮血紅,不斷向我們噴射毒液,還呱呱叫著,听的我頭皮發麻。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居然被一群青蛙追的四處逃竄。我埋怨道︰「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會被江湖人笑死吧?不如我們跟它們拼了!」可一邊這樣說著,我們卻加快了逃竄的速度。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青蛙們依舊窮追不舍。我已經是腿腳發軟,上氣不接下氣。突然我腳下被一根藤條一絆,重重地摔在地上。
「快起來!」蕭煥回身拉我。
「不行了,你先走吧!別管我了!」我回望了一眼,那些青蛙已經近在咫尺。我似乎都能聞到來自它們身上的腥氣。
「我不能丟下你不管,快起來!」蕭煥喊道。
已經有一只小些的青蛙跳到了我身上,我決絕地看了蕭煥一眼,沖他微笑,把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抽了出去。我可不希望他看見我的最後一眼,是哭的稀里嘩啦的我。然後我閉上了眼楮,等待死亡。
「嗖!」我听到一支利箭破空的聲音,這是瀕死的幻覺嗎?我心里想著,不去睜開眼楮,我可不想看到自己被青蛙一寸寸地撕裂。
可是,耳邊似乎傳來了越來越多的利箭的聲音,剛才跳到我身上的青蛙似乎也沒有向我噴射毒液,因為我沒有感到絲毫的疼痛。詫異下我睜開了眼楮,驚訝地發現剛才跳到我身上的那只青蛙真的被一支利箭射中,定楮一看,我發現那箭頭上涂著見血封喉木的毒液!我往稍遠的地方看去,還有很多青蛙也中了箭,有些青蛙已經開始後退逃竄,有些則停住了,死死地盯住我的身後。我身後有東西?比這些青蛙還厲害?這樣想著我後脊背一涼,一動不敢動。
還沒等我轉頭去看是怎麼一回事,我就覺得自己被攔腰卷起,跌到一匹馬上,被人抱住了。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外圍用箭和火把掩護,其余人撤退!」
然後,我就覺得自己夾在一只隊伍中開始移動,恍惚間我看到在移動的隊伍中,蕭煥也在,他已經騎在了一匹絕地馬上,背著我們剛才采集的那些七葉蓮。而且他安然無恙,但是正焦急地看向我這邊。我正迷惘著,頭頂那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若水,你沒事吧?可算找到你了。」
我抬起頭,看見了那雙熟悉的,溫柔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