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巧思,據蕭煥說,是因為巧思與我的誤會,所以羞于見我。他說這話時,我仔細觀察著他,他似乎並不知道巧思已經將洞悉他心事的事情告訴了我,又或者巧思說他心里有我,是巧思的錯覺?是以,我試探地問道︰「你書房里的畫畫工不錯,就是把我畫的嫵媚了些。不過我喜歡你的題詞。」蕭煥顯然驚了一下,看著我半餉才露出個尷尬笑容道︰「你,你都看見了。你的舞姿很美,男裝又別有韻味。」然後就沉默了。我看他不想就此話題深入下去,大概猜測到他的顧慮,其實他的顧慮也是我的顧慮︰那就是我們如何面對蕭沐?
「我們還是去騎馬吧。」我恢復常態,拽拽他,讓自己盡量不要再去想這個話題。
蕭煥點點頭,突然沖我狡黠地眨眨眼,湊近道︰「我們看誰先跑到馬廄,誰就騎那匹越影馬。」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率先沖了出去!
我急了,一邊嚷嚷︰「你休想騎我的越影馬!誰不知道你垂涎那匹馬好久了!」然後笑著追了過去。
之後又在千蠱教呆了幾天,蕭沐每天教務繁忙,只會和我一起吃飯,晚上來我這坐坐,剩下的時間,我就是和蕭煥騎馬,馬術雖算不上精湛,但騎行已經不成問題;又或者是去他的遺世陋室品茗看書。終于到了我回藥王谷的日子。
我走的那天,騎著蕭沐送我的這匹越影馬去找蕭煥,蕭煥要去千蠱教下面的朱雀山收蠱,所以我只能和他匆匆道別。不過,我沒有想到我們真的那麼快就又再見。
回到藥王谷大概一個月,秋色漸濃。這天,我正坐在棲霞亭,看著高高的長生天挑破碧藍的天空發呆,就看見靈犀也爬了上來,對我神秘兮兮的道︰「小姐,蕭公子來了。」
「哪個蕭公子?」我一下來了興致。
「小姐,除了蕭教主,你還認識別的蕭公子?」
「呃,」我掩飾地笑笑,我沒有告訴靈犀我認識了蕭煥,因為她這個大嘴巴可是靠不住,說道︰「沐哥哥來又不是麒麟密使來,你不用這麼神秘吧。」
「不是的,小姐。這回我在棲霞堂看見他,他只是沖我點了點頭,就徑自去找老爺和少爺了,他們現在好像都去了老爺的听瀾堂,樣子神秘兮兮的。」
這倒是奇怪了,以往蕭沐每次來,如果見到靈犀,都會問她我在哪然後讓靈犀通報我後再去做別的事情,可今天居然沒提這事,而是急著去找爹了,還有哥哥。更重要的是他們還去了听瀾堂……難道他們在密謀什麼?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拉著靈犀,向山下棲霞堂跑去,我要去偷听下,他們在說什麼。
悄悄地,我來到了爹听瀾堂的窗戶外邊,這個書房並不是爹一般處理谷中事務或者看書養性的那個普通書房,只有在談及重要的機密時,爹才會出現在這,有時候麒麟密使從長生天出來,爹會請他們到這里坐坐,談話的內容不為人知。
隔著窗戶,我提心吊膽地听著,里面似乎只有爹,哥哥和蕭沐三人。
本來隔著窗戶,我心情又緊張,而這三個人的聲音又故意壓的很低,是以我听到的是他們斷斷續續的談話︰
似乎是爹在問︰「沐兒,繼承人今年也有20歲了吧?」
「是的,世伯,今年夏天剛滿。」
「那他,也知道麒麟蠱的事情了?」
「是的,爹在我們這一代子女各自滿15歲那年告訴過我們,但沒有告訴他麒麟蠱是要如何用的。」
我納悶,心想,繼承人說的是誰呢?肯定不是蕭沐,蕭沐今年已經23了,再說他也不能算繼承人吧,他可是已經當了8年教主了。那20歲的……我心里一驚,他說的應該是蕭煥!不過,蕭煥是什麼的繼承人呢?還有那個麒麟蠱是什麼?
爹又說道︰「有時候,我真是覺得這種事情很殘忍。想想都是東晉那朝的事情了,可是我們還要遵守這樣的約定……」
「世伯,大可看開些,這是千蠱教對藥王谷的承諾,就應該做到。」
這時候,哥哥插了句話︰「我怎麼听不懂你們在說什麼?繼承人是怎麼回事?約定是什麼,難道不是婚約嗎?」
說的好!我在心里為哥哥提出和我同樣的疑惑拍掌。
可是,偏偏這問題的答案,似乎是爹或者蕭沐在哥哥耳邊說的,因為我什麼都沒有听到。
「什麼!居然是這樣!那麼那些麒麟密使送來的就是這個東西?」哥哥似乎是听到了什麼讓他很震驚的答案,不由喊出聲來。他壓低聲音的叫喊讓我渾身一緊,因為人如果在吃驚的情形下喊出的聲音一般不受控制會比較大,而哥哥卻還是壓低了聲音,不僅證明事情非常讓他詫異,而且還很重要不能讓別人听到。可到底是什麼呢?麒麟密使送來什麼能讓哥哥吃驚成這樣?
哥哥恢復了平靜,問道︰「沐哥,這事情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15歲當上教主那一年。但凡我有別的辦法,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這時,爹又開了口︰「這件事情,等到了關鍵的節點你和若水會進入長生天,知道的更詳細。」
哦?又拿關鍵節點來搪塞?居然能進入長生天?會是什麼真相呢?特別是,這件事情似乎還和蕭煥與麒麟密使有關,我急地在窗外直搓手,真想闖進听瀾堂問個究竟。
「不過,所有這些,現在你還是先不要告訴若水了。」蕭沐的聲音。
「為什麼?」
蕭沐似乎說了句什麼,聲音放的很輕,我听不到,只听見幾個毫無意義的詞︰「…….見過面…….極力阻攔…….但無濟于事,因為這是約定……必須被遵守」
他們又交談了一會兒,我隱約听到他們提及貴州、瑤寨還有麒麟蠱一類的詞語。
隔了一會,爹似乎在問蕭沐︰「那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大概半個月後。」
「那,繼承人也會去嗎?」
「是的,即使我作為教主去找他們,他們也不會給我的。瑤族那一支只會把麒麟蠱交給繼承人。」
我心里納悶,搜索著腦海里的有關知識,麒麟蠱是什麼蠱?和麒麟密使有關嗎?難道麒麟密使的黑匣子里裝著的就是這種蠱?
「那個瑤寨在哪里?」哥哥似乎已經恢復了鎮定,問道。
「自東晉先人留下來的一道黃絹布上指明了他們的位置,我和蕭煥……就是繼承人,已經破解了那道密文,相信到了貴州那一帶應該能找到。」
「繼承人的名字叫蕭煥?」爹問道。
「是的。」
「煥,火光也……」爹怎麼念起《說文解字》新附來了,我有些好笑。
爹沉默了一會,吩咐哥哥︰「你和沐兒以及煥兒一起去吧,注意安全。」
看樣子,哥哥也要和蕭沐一起去什麼貴州瑤寨尋找麒麟蠱了,而且蕭煥作為什麼不可或缺的繼承人也要去,那我也要去!我正想著,突然听到背後傳來聲音︰「長小姐,你怎麼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