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被人發現了。我回過頭,面前走過來的是專在棲霞堂各處負責奉茶的大丫頭婉碧,她手里正端著一個茶盤,看樣子是要來听瀾堂給爹他們奉茶。我听著她衣裙上的翠玉步搖叮當亂響,暗暗懊悔自己實在是大意了︰藥王谷有規矩,要是到機密之處比如听瀾堂奉茶伺候,丫頭要在裙子外面裝飾步搖以發出聲響提示屋內人有人要進門了,機密的話暫緩說出。可是我剛才太過專心地偷听,居然沒有听到婉碧過來。還有靈犀,這個丫頭!讓她幫我守著,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正在懊喪之時,我身後的門開了,爹探出一張臉來,看見是我,表情很是驚訝,楞了半響問道︰「若水,你什麼時候來的?到這來干什麼?」
「呃,我……」我看著哥哥和蕭沐也從爹身後閃出來,一時尷尬不已。
「你在偷听?」爹反應過來,然後緊張地問道︰「你听到什麼了?」
「我沒听到什麼。」我趕緊搖搖頭矢口否認︰「靈犀說沐哥哥來听瀾堂了,您和哥哥也在,我就過來看看,一時好奇……」
「你到底听到了什麼?」爹狐疑地看著我。哥哥和蕭沐也緊張地看著我。
我想了想,剛才他們還提醒哥哥不要告訴我任何事情,如果我說了我听到的,也只會讓他們對我更加警惕,最後的結果就是我什麼問題的答案都得不到,不過說什麼都沒听到他們顯然不信,不如趁這個機會要求和他們一起去,說不定還能查出什麼。于是,我計上心來。是以,我裝作天真無邪地看著他們道︰「我是听到了些。」
「是什麼?」爹明顯緊張起來。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說了什麼,只听見您說讓哥哥和沐哥哥一起去,還要注意安全。」然後我天真爛漫的一笑,看向蕭沐和哥哥︰「你們要去哪啊?帶上我吧!」
「我們之前說的話,難道你真的沒听見嗎?」蕭沐笑著走上前,仔細看著我。
說實在的,我不怕爹或者哥哥問我,就是很擔心蕭沐會問我,因為蕭沐似乎能洞悉一切,這點和蕭煥很不一樣,蕭煥表面的嬉笑怒罵就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而蕭沐雖然表面上永遠是在微笑,但我真的猜不出他的內心到底是什麼表情。
所以此時此刻,我心里甚是緊張和心虛,但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咬著牙盡量自然地迎著蕭沐的眼光,微笑道︰「對呀。不管你們去哪干什麼,帶上我嘛!我都好久沒出谷了,生活很悶的!」
「不行,你個小丫頭別摻和大人的事!」爹訓斥道。
我趕忙繞過蕭沐的「審視」,拉著爹的胳膊撒嬌︰「爹!我都18了!不是小孩子了!這次去又有哥哥,又有沐哥哥陪著,肯定不會出事的!」然後我看著爹已經有些動搖的神態,話鋒一轉,道︰「您要是不讓我去,才有可能出亂子呢!因為我一定會自己偷偷跟在他們後面去!反正我現在也會騎馬了!」
爹听到這里,神經徹底「崩潰」了,無奈地看看哥哥和蕭沐,他們都微笑的等著爹的決定。
爹問蕭沐︰「你們那邊帶著她方便嗎?那些瑤人……」
蕭沐笑笑,道︰「世伯,這些您不用擔心,沒有什麼不方便之處,瑤人也不會說什麼。更何況,我會好好保護她的。」
爹嘆了口氣,對蕭沐道︰「唉,我這個女兒簡直是沒有規矩,沐兒,一路上多費心!」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爹干瞪著眼楮道︰「若水,你可要好好听話,遇事不要耍小性子!這次出去可非比尋常,不像你去南詔那樣是游山玩水,這次不要妨礙大家做事!要…….」
「知道,知道!」我打斷爹︰「要听哥哥的話,要听沐哥哥的話!」
過了大概半月,這天清晨,我和哥哥騎著馬,帶了一隊人前往千蠱教,在那里和蕭沐與蕭煥以及他們的一隊人馬會和。蕭煥看見我,眉毛一揚,先是驚奇,然後,那暖如秋陽的眼眸里就慢慢填上了喜悅。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貴州瑤寨進發。
這天我們已經進入了貴州境內。時值中午,我們一行人在一個酒肆里吃午飯。我們各自帶來的兩隊人馬都擠在一樓大廳內一邊吃飯一邊嘈雜地神侃著。蕭沐,蕭煥,哥哥和我則坐在二樓一個相對安靜的單獨隔斷內,經過半個月相處,哥哥與蕭煥也成了能夠稱兄道弟的摯友。
等菜的功夫,我明知故問地問道︰「你們去瑤寨干什麼?」
哥哥迅速看了蕭沐一眼,蕭沐略微一頓,倒是沒有隱瞞我︰「去尋找一味非常重要的蠱——麒麟蠱。」
「為什麼要找它呢?」
「這種蠱是另外一味蠱的重要引子。要煉另外一味蠱就必須拿到麒麟蠱。」蕭沐笑笑,飲了杯酒,接著道︰「不過那味蠱是什麼就不能告訴你了,這是千蠱教的秘密。」
「那,為什麼要他,」我指了指蕭煥,問︰「一起去呢?」我見麒麟蠱這邊得不到信息了,就想套出蕭煥是什麼繼承人的秘密。
「多個人,多份力量嘛。爹不是也要我去幫忙。」哥哥這時反應異常快的回答我。看來他們沒有打算告訴我,蕭煥是什麼的繼承人,這條路也堵死了。我看看蕭煥,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繼承人」的身份。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