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雪一身雪衣,從雲端上走來,她依舊絕代風姿,如仙子般清麗月兌俗,不食人間煙火,冰冷的雙眸看著柳詩詩。
米天羽抬起頭來,此時他才注意到雲雪的存在,方才沒仔細看清,亭子後面,站在雲端上的雲雪似乎和白雲融合在了一起。
柳詩詩低著頭,不敢直視師傅,不過她的倩影透露著一絲倔強。
「師傅,他還沒有資格侍奉在師傅左右,蘭師姐的位置無人可取代!」柳詩詩聲音冰冷地說道,腔調蘊含一絲委屈,還有一絲悲傷。
米天羽雲里霧里,不知道柳詩詩在說什麼。
雲雪注視柳詩詩良久,方才微微嘆息了一聲,道︰「詩詩,你且先退下。」
柳詩詩抬起頭,看了雲雪一眼,而後眸光冷冷地盯著米天羽。
米天羽嚇了一跳,柳詩詩盯著他的目光有諸多情緒蘊含其中,敵視、藐視、仇視……
半響,柳詩詩一聲不吭,向來時的路走去,背影孤獨,雙肩顫動,讓米天羽模不著頭腦。
雲雪眼神柔和,看著柳詩詩離去,待得柳詩詩消失在視野中,她才輕啟玉唇,像是在自言自語,道︰「蘭芷走了,這麼多年來,詩詩一個人很孤單……」
米天羽看著雲雪的側影,半透明的雪衣完美地詮釋了一代佳人身材曲線的曼妙,懵懵懂懂的他還不知道,不知不覺中,在這一刻,他開始長大了,懂得欣賞女人的身體。
「小羽……」雲雪輕聲叫喚。
米天羽呆呆看著她,渾然沒听到師傅的叫喚聲。
雲雪也不在意,風姿搖曳地走到他面前,目光柔和地看著他,道︰「小羽,你願意來陪柳師姐,陪師傅嗎?」
「願意……」米天羽不假思索地應道,而後又突然醒悟了過來,他終于明白了師傅和柳詩詩方才的話,同時也吃了一驚,不得不面對現實,他身懷魔罐,長久陪伴在雲雪身邊,遲早會出事。
他急忙改口道︰「師傅,弟子願意,只是弟子還未修出元神,恐引起眾多師兄師姐們的不滿。」
侍奉在雲雪左右,這是雲峰所有弟子心中的奢望,只可惜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
雲雪不答話,轉過身,背對著米天羽,緩緩向前走去。
米天羽不明白雲雪的意思,她和柳詩詩一個樣,話語不多,讓人難以揣測她們的心意。
他也跟著雲雪向前走去,平台很寬大,流雲飛霧在腳底下飄浮,觀景亭屹立在高空,站在其中舉目能望斷天涯。
雲雪穿過觀景亭,走到天台邊緣,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舉步向前,踏上那一團停滯在空中的白雲。
一直跟在雲雪後面的米天羽一愣,停下腳步,他不敢再繼續往前。
雲雪在雲朵上走了十數步後,嬌軀轉過來,看著米天羽,清冷的美眸中有異芒,道︰「師傅腳下這片雲彩為一件法寶,听聞是一位奇異女子所留,純潔、清白的人方能站立其上,不會墜下高空。」
米天羽心頭一震,低下頭,雲雪這是何意?莫非她懷疑自己已經不清白,非正道人士,身上沾染有魔氣,要借助這件法寶考驗自己?
他滿頭大汗,雲雪對他抱有多大的希望,這半年來,他全都看在眼里。尤其方才雲雪和柳詩詩的對話,讓米天羽有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
他亂了方寸,平時修煉或踫到什麼問題,有老魔頭與他商討,為他出謀劃策,可而今老魔頭和魔罐沉入心海,杳無音訊,不能聯系。
「小羽,不要緊張,有師傅在。」雲雪安慰道,她以為米天羽擔心走上雲朵會掉下去,眼神關切地看著他。
米天羽的沉著穩重、堅毅謙卑,還有驚人的天資無不吸引著她,對于不能收小雅為弟子的遺憾,不知不覺已經被表現得越來越佳的米天羽彌補了。
米天羽不知所措,雲雪耐心解釋,只要不是那種心術不正,沾染了魔氣或異性之氣的弟子,這件法寶皆可承載。
「啊?師傅,弟子從小與小雅睡在一張床上,如此說來,弟子和小雅豈不是無福享受此等待遇了?」米天羽急了,搬出自己和小雅已經不「純潔」這個借口。
雲雪嫣然一笑,如落英繽紛之艷,天空黯然失色,她美目凝視著米天羽,道︰「不要緊,小羽和小雅依然一塵不染,純潔無暇。」
米天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懷有吞天魔罐,雲雪的這件道家純正的法寶根本不能承載住他。
雲雪微笑著看著米天羽,她覺得,米天羽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凝眸片刻,她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步履輕盈,像是踩著一團棉花前行。
不稍片刻,她站在雲端之上,凝望天邊,不再出聲。
米天羽擦了擦汗,抬頭看著雲雪,她黑發如瀑,雪衣飛揚,背影令人心生感傷。此時,他恨不得丟掉魔罐,只為能踏上這件法寶,讓師傅高興。
「怎麼辦?怎麼辦?」米天羽眼中金光閃過,從來沒有這麼一刻,他對魔罐如此忌恨,這個魔罐害得他家破人散,也浪費了他五年多的時光。
而今自己依然修不出元神,也定然與這個魔罐有關。
且,他有一種感覺,自己想要修出元神,並非易事。他如今身體內的血液太過于詭異,似乎每時每刻都在凝聚能量,改造他的軀體。
他听聞父親米少明提起過,武者並非體魄越強越好,有人體魄過于強大,武力值太高,過猶不及,反倒禁錮了腦域,使得武者無法修出元神。
猶豫不決良久,米天羽終是踏出一只腳,試探著踩了下去。
觸腳處一片柔軟、輕柔,米天羽惴惴不安,未敢一腳完全踩上去。
雲雪嬌軀微顫,驟然轉過身來,眼神冰冷地看著米天羽。
米天羽能感覺到雲雪的目光,猛然抬起頭來,看著雲雪,他呼吸急促,雲雪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令他一陣心驚肉跳。
「上來!」雲雪聲音毫無感情,語氣帶著命令。
米天羽冷汗直下,雲雪會不會發現到了他的不尋常之處?她若是得知自己身懷魔功和魔罐,會不會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扼殺在搖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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