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雲雪冷冷地說道,嬌顏上毫無感情波動。
米天羽冷汗直冒,不敢挪動腳步,擔心一腳踏空便摔落懸崖,粉身碎骨。
看師傅的樣子,這件法寶若是不能承載住自己,她或許就會放棄了自己,不會出手相救。米天羽有些後悔起來了,之前自己在武者弟子區域出的風頭太過,以致引起師傅的注意,想要收他在身邊。
而要做雲雪的貼身弟子,自然要通過重重考核。
這項考核要能檢驗出一個人的心術、道體,用這團雲朵來檢驗和考驗是一個絕佳的方式。
「上來!」雲雪的聲音又變得柔和了一些,背過身軀,給米天羽留下一個玲瓏的背影。
米天羽舒了口氣,師傅逼得愈急,讓他愈發緊張。
「看來不上去是不行了!」他咬牙,再次踏出左腳,輕輕踩在雲團之上。是死是活,全看這一步了。
「希望可以瞞天過海,魔罐啊魔罐,你不是很神秘嗎?連老魔頭這種千年不死的老妖都探不清你的虛實,區區一件道家法寶,應該不能發現你的存在吧。」米天羽抬起右腳,讓左腳完全踩了下去。
「啊——」
一腳下去,米天羽大呼,他整個身體猛然向前傾倒,這件法寶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師傅救我!」米天羽大喊,亡魂皆冒,他一腳踏空,輕軟的雲團像是一團棉花,一踩就塌。
「師傅……」
米天羽閉著眼楮,不停地大喊大叫,四肢亂擺,看似張牙舞爪。
半響,他耳邊傳來雲雪溫柔的聲音。
「傻孩子……」
米天羽立刻停止驚慌亂叫,睜開眼楮。雲雪修長的雙腿正立在他眼前,抬頭再往上看,只見她正如一只高傲的天鵝,螓首微垂,看著他的眼神中有一絲笑意。
「啊?我沒摔死?」看清眼前的一切,米天羽一臉不敢置信,他正趴在雲團之上,身下輕柔柔的,他像是正趴在一團棉花之上。
雲雪轉身離開,只道了一句︰「起來!」
米天羽虛驚一場,背生冷汗,連忙爬起來,不想這雲團柔軟異常,令人難以適應,他剛站起來又摔倒了,心中忐忑得緊,害怕真會摔下去。
跌跌撞撞半日,米天羽依然站立不穩,一步三摔,良久也走不出去幾步。
「好困~」
早前,米天羽已耗盡真氣,身體疲憊不堪,而今受到驚嚇,費盡心神去適應這片雲朵,更是心力憔悴,最後一次倒下去後,竟然在雲層上睡著了。
雲雪再次走過來,凝眸望著睡著了的米天羽。
半響,她才在米天羽身邊坐了下來,長發垂落在雲朵之上,迎風飄舞。
一個坐姿,一個背影,一頭黑發,顛倒眾生。
此刻,睡著了的米天羽輕聲喃語,他感覺自己正躺在母親的懷抱中,溫暖甜蜜,舒適安全。
「孩子,我的孩子……」睡夢中,米天羽听到母親輕輕地叫喚聲,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娘……娘,你在哪?你們在哪?不要丟下小羽一個人,嗚嗚……」米天羽輕聲抽泣,睡夢中的他完全放開心扉,回到了一個孩子本該有的純真,看起來幼小、脆弱。
雲雪伸出玉手,輕輕撫模著米天羽的臉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靜坐不語。
「有緣人……」良久,雲雪看著米天羽,一只玉手撫模著米天羽的臉頰,一只玉手輕撫雲朵。
「娘!」不知睡了多久,米天羽突然大喊一聲,從雲端上爬起來,驚慌失措,眼神慌亂,臉上爬滿了淚水。
「師傅……」米天羽脆弱得像個兩三歲的孩子,找不著母親而傷心地哭泣著,他撲到一直坐在他身邊的雲雪懷中,放聲大哭。
「孩子,哭吧,師傅在……」雲雪摟著米天羽,眸光有一絲溫柔,母性的光輝在閃爍。
半年來,她不止一次看到米天羽在睡夢中哭泣,哭喊著叫爹娘和米琪,而每次醒來,他又變成一個堅毅、心智成熟的少年。
這是一個令人心疼的孩子,他激發了雲雪身體內母性的光輝。
米天羽哭著哭著,又睡著了,趴在雲雪懷中,睡得很香。
父母和米琪走後,他每夜做噩夢,整整三年,奄奄一息。直到老魔頭收回他體內的魔種後,他才結束噩夢。可這兩年半來,他過得也很不好,時常夢見父母和米琪,醒來一陣淒涼。
而今躺在雲雪懷中,他睡得很熟,嘴角有一絲微笑,像是尋到了父母和米琪,終于可以靠在母親懷中安安穩穩地睡一覺。
雲雪眼中含淚,當年那個還是小姑娘的蘭芷也曾這樣靠在她懷中睡覺,而今,眼神清澈、鐘天地靈氣于一身的小姑娘已然消逝,永遠地離去,婬滅在歲月的長河中。
「蘭芷……」雲雪一身的冰川氣質悄然融化,悲傷彌漫,她淚如雨下,沒人知道原來她也有這麼柔軟的一面,她像是一個平凡的女子,傷心的時候躲在一個角落里黯然流淚。
「琪琪,下雨了,哥哥悄悄帶你出去玩……呵呵,別怕,哥哥撐起真氣護罩,保護你,不受雨水沖刷。」米天羽夢囈,臉上有笑容,小腦袋不停地拱著雲雪飽滿的胸口,小手模索著,牽住雲雪的玉手。
雲雪又哭又笑,淚水嘩嘩流落,空余的那只玉手輕輕擦去自己掉落在米天羽臉上的淚水。
「小家伙,那時你才五六歲吧,竟然都可以撐起真氣護罩了。」雲雪一邊笑一邊流淚,米天羽的身世也很淒苦,一個人就這樣走了過來,令人驚嘆、心疼。
時至夜幕降臨,夕陽西下,米天羽才睡眼朦朧地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睡在雲端上,師傅雲雪背對著他,站在不遠處的雲端上。他忘記了之前倒在雲雪懷中大哭和睡覺。
「師傅,弟子……」米天羽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竟然在師傅面前睡了一天,有些忐忑;喜的是自己竟然逃過了這一劫,得到身下的這件法寶的認可,能安然坐立其上。
雲雪轉過身來,一臉冰冷,眼眸無一絲感情,打斷米天羽的話,道︰「小羽,你得到了‘流雲’的認可,等你將來修出元神,師傅便把這件法寶賜予你。」
原來,這片雲朵狀的法寶名叫「流雲」。
米天羽吃了一驚,這件法寶非同小可,平時懸浮在這處高空之上,伸展開來有數十丈之大,像是它的本體,這太駭人了。
米天羽雖沒使用過法寶,但與父親在一起五年,看法寶的眼光還是有一些的。
「流雲與你有緣,它本是師傅的一件法寶,可你一踏上來,師傅便能感覺到它對你的眷戀,似乎對你很有感情。」雲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