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傾瀉而下,大地一片朦朧,山也婆娑,樹也婆娑,像是沉浮在水銀中,一切看起來都顯得那麼的虛幻,一點也不真實。
紅塵多紛擾,痴情最無聊……
米天羽已下山三日,錦衣夜行,晝夜不分,走在塵世間。
紅塵歷練,為山門弟子的一條必走之路。而今的米天羽,有種飽受塵氣錘煉的感覺。
山門居世外,不嘗人間火。說的不無道理,人間彌漫著濃烈的煙塵,這是凡人未能洗淨體內的雜穢而散發出來的生氣,與山門中人的生息很不一樣。
即便是走在紅塵中尋常武者,因為沒有山門中的丹藥淨化**,身上的氣息也與山門中的武者弟子不一樣。不過,尋常修道者卻是無法感受得到,惟有墜入紅塵當中,進入這個雜亂而又繽紛多彩的世界,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與山門不一樣的氣息。
萬丈紅塵!
胭脂粉黛,風塵婬氣……
半夜時分,經過三日的奔波,米天羽終于遠遠地看到了古風村,螢火巍巍,燈如星辰,幻滅不定。
千里歸程,時隔三年,再次回到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米天羽心情極為復雜,這里留下了他童年最美好的回憶,至于父母和妹妹離去後的那段孤獨與苦悶相伴的日子,在他心中早已隨風而去。
有的人,總是把別人對自己的好,刻在心中,像是刻在岩石上,天長地久不滅;把別人對自己的不好,置于腦後,像是畫在海邊的沙灘上,隨著潮起潮落,悄然逝去。
近鄉情怯,米天羽駐足在路中央,遙看前方,止步不前。
他不知道自己回來要做什麼,父母家人不在,老屋空空如也,唯一的親人小雅身為天峰山,他獨自一人歸來。
或許,看看村民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往昔的一幕幕便會從眼前一一掠過,心靈得到慰藉……
或許,走過一條條曾經和米琪走過的路,她精致、沒有一絲瑕疵的臉蛋便會出現在眼前,沖著自己笑,爛漫天真……
「小子,怎麼不走了?難得下山一次,別愁眉苦臉的嘛。桀桀,你還小,不懂人生的多彩,生活的多姿。嘿嘿,紅塵多逍遙,等你長大,本魔主帶你去快活快活……」老魔頭似乎悶壞了,帶著魔罐飛出來,落在米天羽的肩膀上,開始老不正經起來。
米天羽一言不發,直接無視老魔頭的話,這兩年,他被老魔頭帶壞了不少。
本來照他這樣發展下去,即便再過十幾二十年,或許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之情,什麼叫做男歡女愛,可有這老魔頭在,每日耳濡目染,他想不知道都不行。
「小子,本魔主覺得,你的魔根或許有辦法能徹底治好。」老魔頭又開口了。
米天羽正邁出的腳步立即停了下來,歪著頭,道︰「有什麼辦法?」
老魔頭不懷好意一笑,道︰「你的血液過于剛烈霸道,導致體內火氣太大,可以說是陽氣過重。本魔主觀察過,你師傅跟你恰恰相反,體內陰氣襲人,尋常人根本無法接近……」
「滾!」米天羽二話不說,直接抓起肩膀上的魔罐,隨手扔到了路邊的樹林里。
凡塵有陰陽互補之說,實則乃從仙門之中流傳而出。
修道之人,或因天生體質,或因修煉的方式和道路不同,體內會產生陰陽之氣,偏量也不盡相同,有的人會很極端,或陽氣過重,或陰氣過重,造成陰陽不協調,對身體產生極大的危害。
以致修道之人,大多有道侶,不單是因為天地誕生男女,天生各需所求,還因為修煉之途,一不小心體內的陰陽之氣便不再平衡,需一方來引導、消化,消除隱患。
而相對于修道之人,凡人的體質很「縴弱」,陰陽調和之說過于夸大其詞,采陰補陽或采陽補陰更是實為無稽之談。
老魔頭方才那番話,其中的寓意很明顯,想讓米天羽借陰,采集女子本源陰氣。
「臭小子,本魔主又沒讓你打你師傅的主意,提及你師傅只不過是一個引子。桀桀,好不容易來到這紅塵當中,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女子多陰氣,尤其是處女之血,為極陰之血氣,不可多得,對你大有裨益……」老魔頭帶著魔罐一邊飛回來一邊認真地說道,還沒說完,米天羽又把他扔了出去。
魔頭就是魔頭,行事只憑本心,從不考慮他人的想法和感受,米天羽早看透了這老魔頭。
這老不死雖不是那種大邪大惡之人,但更不是什麼好人。他還年輕之時,什麼強搶民女,什麼燒殺擄掠之事,沒少干過。
「他娘的,臭小子,再扔我我跟你急……」老魔頭帶著魔罐晃悠悠回來,剛開口,米天羽二話不說,又將他扔了出去。
最後,老魔頭沒了脾氣,米天羽就像是一個頑固不靈的「不孝」子孫,不能繼承他的衣缽,他改變策略,道︰「小子,你要明白,這世上豬太多,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你不拱白不拱,先拱了再說,拱了還能對身體有好處,何樂而不為?」
米天羽舉起的手停滯了一下,皺著眉頭,道︰「老不死,你這話雖然有些道理,但從你嘴里說出來怎麼就變了味道?」
「桀桀,你管什麼味道,對你有好處就成,這年頭誰不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雪上加霜。」老魔頭暗暗驚喜,蠱惑米天羽。他發現,米天羽實力越強,身居魔罐中的他,**和元神就越強大,愈發回歸本源。
如果說,以前的老魔頭剛在魔罐內重塑**之時,肉身就像是泥塑,而今已然有血有肉,感官靈敏,恢復到了正常人的體魄。
「老魔頭,少來蠱惑我,那種傷天害理之事,我不會去做的。」雖然有些怦然心動,但米天羽很快就控制住了,語氣堅決地說道。
同時,他心中一陣驚悚,有力量真可怕,憑其為所欲為,這紅塵還得了,尋常人哪還有安寧的日子?
眼見就要成功,卻又功敗垂成,老魔頭一陣氣餒,道︰「哎,你這臭小子,跟你說不通,姑娘家的身體是可以傷的啊,她們的心不要偷,不要傷就行。人世浮華,人生在世,彈指幾十年,青春年少更是只有十幾年,苦短苦短……」
「住嘴!」米天羽低喝道,他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尋常之處,走下坡路,向樹林里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