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如墨,點點星光如一顆顆夜明珠瓖嵌在夜幕中,遙遠而飄渺。
人死後,究竟是化作天上的星星,還是變成孤魂野鬼,行走在另一個世界中,偶爾走錯路,陰差陽錯回到原來的地方呢?
「嗚……」
今夜殺人如麻,死之陰氣厚重如水,導致米天羽體內的真氣冰冷如刀,一旦催發,像是陰風刮起,陰冷的感覺刺痛人的心骨。
營地內,最外圍的一堆篝火,隨著米天羽的靠近,陰風突襲,瞬間熄滅。
「不好,鬼來了!」
「它要進來了,鬼不能見光,大家繼續把火點上……」
「不能讓火熄滅,火一旦熄滅,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眾盜匪驚慌忙碌起來,如今也沒有人去較考世上存不存在鬼神,都把米天羽當作了鬼。米天羽熄滅一堆篝火,他們就努力點燃回來。
世間有一真理,毀滅容易,創造難。
顯然,眾盜匪即便人多,創造的速度也及不上米天羽破壞的速度。
「啊~~」
正在手忙腳亂努力點燃篝火的一名盜匪,雙手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他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不能呼吸,他在努力掰開對方的手。
「鬼……鬼來了……」身旁的人看到這一幕,嚇得七魂六魄去了兩魂,撒腿就跑,不敢再繼續點火。
這名盜匪努力張大著嘴巴,眼神恐懼,在地上翻滾,依然逃不過「鬼手」,不多時便窒息而死,雙目圓睜,死相猙獰可怖。
這是米天羽對真氣的一種運用,在天峰山的後一年,他幾乎不再主動去煉體,而是全身心去鑽研武學和真氣的奧妙。
顯然,他收獲不小,不管是無形的真氣羽翼,還是無形的「鬼手」,都是他這一年專心鑽研的成果。
無人敢再點火,而米天羽繼續一步步逼近,一堆又一堆篝火熄滅,三百多名盜匪膽顫心驚,退向山腳,那數十名墮落女子衣不遮體,哭天搶地。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一旦走上這條路,結局早已注定。
男人窮,窮一時;女人髒,髒一世。
「老魔頭,這些女人交給你。」米天羽對這些女人沒有一絲憐憫之心,給老魔頭下指令。
老魔頭剛弄丟了本屬于米天羽的東西,心有愧疚,甘當車前馬卒,陰笑道︰「桀桀,再髒也是女人嘛,可惜本魔主不能現身,好久沒嘗嘗女人的滋味了,怪懷念的。」
雖說如此,他還是領著魔罐興沖沖奔進營地內,橫沖直撞,一砸就是一條人命,腦瓜崩裂,鮮血橫飛,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
無人能看到魔罐的存在,只覺得莫名其妙的,就有人頭顱爆炸,一命嗚呼,詭異恐怖之極。
所有人都肝膽俱裂,縱使是七尺男兒,而今也只想哭爹喊娘,有一股沖動,想要尿褲子。
當年,他們殺人放火,嗜血分尸他人之時,是否也想到過自己會有今日?
「你們死了,一了百了,可古風村和鄰村那幾個村莊的人呢?他們還有父母,有妻兒,有親人……」米天羽很冷酷,胸中唯有怒火,沒有憐憫,這些人百死莫贖。
「痛快啊。」米天羽雙臂伸展,似乎想要擁抱整個營地,他的軀體在吸納死之陰氣,沸騰的血液在躁動,被這些陰氣冷卻,像是炎熱的夏天,一陣涼風吹來,毛孔大開,舒暢歡愉。
沸騰的血液,冰冷的陰氣,在體內洶涌澎湃,正經十二脈,奇經八脈,三千穴位,在這一刻似乎又被沖開了一些。
「啪!」「啪!」「啪!」……
數聲清脆的斷裂之音從他體內傳來,同時狂風四起,飛沙走石,各色氣流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米天羽的軀體像是鯨吸牛飲,一口吞下。
一些經脈和穴位被沖開打通,他的體質變得更加恐怖,仿佛能容納百川,可大量存貯真氣,其貯藏量達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快……向大哥求救……請他降妖除魔……」幾個當家再無一絲斗志,轉身就跑。
黑暗中,一道白色的影子走來,一雙詭異的眼楮讓人心悸,這就像是傳說中的鬼神在出行,陰風怒號,百鬼哭喪,異象橫生。
「上仙……救命……」
眾盜匪亦大叫,連滾帶爬向洞府跑去,此時哪還有人想著什麼上仙的考驗,保命再說,什麼從不從軍已經不重要。
「哼!」
一聲冷哼,一道亦是白色的人影從洞府中走出,搖著白扇,臉上蒙紗,正是白面書生。
「一群廢物,要你們有何用?」白面書生沙啞著聲音冷笑道,這明顯不是他原本的聲音。
「上仙,救我們!」幾位當家再也不敢稱呼白面書生為大哥。
「上仙,請救救我們……」眾多盜匪亦哀求道,紛紛跪伏下來。
白面書生出現的同時,老魔頭就已經停止殺戮,回到米天羽的肩膀上,他擔心此人道行深厚,對米天羽動手,米天羽一人應付不來。
米天羽停下腳步,白面書生的出現,反倒令他冷靜了下來,雙目復清明,死死盯著這人。
白面書生不以真面目示人,似乎看透了黑夜,雙眼含笑地看著米天羽,輕搖扇子,泰然自若。
「哈哈哈……」半響,白面書生突然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似乎有什麼天大的喜事從天而降,令他喜不自勝。
眾盜匪看著白面書生,怔怔不能言,在他們的印象中,白面書生大多時候溫文爾雅,一副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即便有那麼幾次暴怒,也只是很優雅地殺人。
他們似乎不敢相信,他們眼中的上仙也有這麼瘋狂的一面,全然不顧形象地大笑,似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米天羽只是眉頭微皺,隨即面無表情,冷靜異常,對老魔頭道︰「此人道行如何?」
老魔頭沉吟片刻,似乎在仔細感受白面書生的氣息,道︰「對你造不成威脅,但你也很難降住他,距離太遠。」
「你我一同出手呢?」米天羽似乎有些不甘,想要留下這人。
老魔頭無奈地答道︰「距離還是太遠,兩成的把握都沒有。」
「哈哈哈……」正在米天羽和老魔頭商量怎麼留下這個罪魁禍首之時,罪魁禍首猛地拔地而起,沖向漆黑的夜幕,徒留肆無忌憚的大笑聲回蕩在夜色里,笑聲中似乎隱含著嘲笑與諷刺。
「上仙……你不能丟下我們啊!」
「上仙……」
余下的眾盜匪眼中滿是絕望,伸手虛抓,似乎想要留下白面書生。
希望破滅,哀莫大于心死,這就是這些人此時的寫照罷。
人生,沒有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