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頭,你放心,即使將來不是因為要去神魔大陸尋找我爹娘,待得修出元神,進入生死境或渡劫期修為,我也會替你前往神魔大陸一番,了卻你一樁心願。」米天羽平靜道,從老魔頭方才的話語中,他得知老魔頭有兩大心願,一是將煉尸派一系連根拔起,二是消滅掉他那個被煉尸派煉制成魔神傀儡的哥哥。
煉尸派的人經常派出老魔頭的哥哥作戰,指使他為非作歹,讓老魔頭看了心痛,于心不忍,寧願親手終結掉他。
至于老魔頭的第一樁心願,他和米天羽都明白,這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神魔大陸,幾乎浩瀚無邊,諸多屬于煉尸門的派系遍布各地,自古長存,他們在修道和修魔兩派系的共同打壓下,依然生龍活虎,不減風采。
顯而易見,若論單一派系的實力,煉尸派無疑是最強大的,修道和修魔派系單獨一派系,皆不能與其抗衡。
而單靠某個人的力量,想要徹底鏟除掉煉尸派系,無疑是異想天開。
「對了,老魔頭,神魔大陸如此浩瀚,修道和修魔倆派系想必出過很多仙,為何他們沒有滅掉煉尸派一系呢?」米天羽問道。
老魔頭沒好氣地說道︰「小子,你死腦筋了?視煉尸派系無人?他們也有仙啊……再說了,本魔主活了近千年,從未親眼目睹過仙,本魔主有時候甚至懷疑,世上可有仙?」
米天羽笑道︰「老魔頭,瀟湘大陸不就是仙弄出來的嗎?你怎麼懷疑起仙的存在來了?」
老魔頭神情一滯,道︰「唉,說得也是,世上當有仙,傳說不會空穴來風。畢竟,即便仙站在我們面前,我們也看不出來,他們讓我們以為是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以為是武者就是武者。」
仙有通天徹底的神通,沒人知道他們擁有何等強大的毀滅力量。
毀滅比創造容易,而偌大的瀟湘大陸,便是仙在茫茫的星辰海中憑空創造出來的,不難想象,他們若是發起瘋來,浩瀚的神魔大陸能否保得住是個問題。
米天羽突然心中一動,大膽猜測,道︰「老魔頭,照你那麼說,神魔大陸四周有無數片小大陸,那……它們是不是都是仙弄出來的?」
老魔頭心頭微微一震,道︰「好小子,心有多大,想象就有多大,成就也就有多大,你比本魔主想象的要出色……你這般年紀,就能想到這個問題,世間少有。不錯,像本魔主這等人物,都曾懷疑過這個問題,並且很多都似乎得到求證過,所以本魔主有理由相信,除了神魔大陸,那無數片小大陸,應該都是仙弄出來的。」
米天羽張大嘴巴,怔怔說不出話來,他只是忽有所感,隨口這麼一說,不想原來竟是真的。
「這是為何?」良久,米天羽才開口道。
雖然這場雪只是今年第一場雪,但下雪過後,積雪還是很深,大山,村莊,花草樹木……全都披上了銀裝素裹,老魔頭帶著魔罐從米天羽肩膀上飛下來,在雪地打滾,根本不像一個活了九百多歲的老妖怪,道︰「你問本魔主,本魔主問誰?」
米天羽一言不發,走到魔罐面前,忽的一腳飛踢而出,魔罐「嗖」的一聲,沒入後山深林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管你問誰。」米天羽口中說著,抬腳就下山去了。
古風村。
村頭,那棵老槐樹依然聳立在路邊,高大粗壯,扎枝繁茂,上面壓滿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它就像是一個守衛,千百年來,一直守護在此地。
米天羽佇立在邊上,大哭過一場,他感覺好受了許多,背對村莊,面向大路。
如今的古風村,很蕭條,但損失的大多是武者和年輕人,自從他回來之後,幾歲的小孩子們可以安心地出來玩了,不用擔心盜匪來襲。
把米天羽放在世俗中,絕對稱得上萬夫莫敵,不管來多少武者和盜匪,都不夠他殺。他體內真氣磅礡雄厚,使得他擁有無比驚人的持久作戰能力,不用像其他武者那般,擔心會力竭而偃。
最重要的是,他能把家傳拳法「武者極限拳法」運用到戰斗中去,而這套拳法一打出來,他全身便能吸收外界的靈氣,轉化為自身真氣。
只要他精神不疲憊,大戰上三天三夜都沒問題。
「米呢呢,米哥哥……」正在米天羽微微發呆之時,他腳底下傳來一道無比稚女敕的聲音,吐字不清。
米天羽頭一低,只見一個穿著厚厚白棉衣,圓得像個小雪球的小孩子,正抱著他的腿,抬頭眼巴巴看著他,腮幫鼓鼓的,嘴里在嚼著東西吃。
「小小雅,來,坐到哥哥肩膀上來。」米天羽笑道,這個小孩子是個小姑娘,還未到三歲,叫魯雅諾,是個很神奇的小丫頭,她父親為古風村戰死的武者,而今她和母親孤女寡母。
小小雅大喜,兩只髒兮兮的小手在米天羽褲子上擦了擦,而後像只猴子一般,抓著米天羽的衣服,飛快地爬到他肩膀上,一坐下來。
米天羽哭笑不得,卻也不阻攔。
「這鬼精靈……」老魔頭本來和魔罐坐在米天羽這邊的肩膀上,看到小小雅爬到這邊來,只得無奈地換到一邊去了。
「哥哥,吃糖……」胖嘟嘟的小小雅坐下來後,小手從棉衣口袋里模出一顆糖果來,也不管米天羽同不同意,直接塞到他嘴里。
米天羽捏了捏小雅諾的小鼻子,心情一下好了,感覺這世界突然晴朗了起來,格外光明。
「哥哥,小小雅也要吃你的糖。」小雅諾抱著米天羽的腦袋搖晃,原來是有預謀的。
這兩年,尤其是前一年,天峰山隔三岔五分發的丹藥,米天羽一粒未吃,全都保留了下來,因為他並不需要了。這些丹藥開發人體潛力,激發武力值,他當時都害怕自己的武力值增加太快,利用雲峰寒冰鎮壓、中和血液中的暴動,怎敢再服用那些丹藥?
而這些丹藥,如今有十幾顆落到了小雅諾的肚子里。
她方才靈敏的身手,幾乎都是這些丹藥的功勞。
老魔頭說過,只要有靈丹妙藥服用,凡人也可以成為武者,成為修道之人。小雅諾的母親雖然是普通人,但父親為武者,使得她原本就有很大的幾率成為武者。一服食這些山門的「仙丹妙藥」,她自然不是尋常的小孩可比。
米天羽已經把她當作下一個小雅來栽培,甚至,他想要小雅諾將來比小雅還要耀眼,因為當初的小雅並未吃過山門的丹藥,從一定程度上來說,後天優勢沒有小雅諾好。
「篤篤……」
一陣馬蹄踩踏地面的聲音遠遠傳來,雪霧在遠處飄浮。
米天羽取出一顆丹藥,塞到小雅諾粉嘟嘟的嘴里,眼楮卻是望著前方,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自語道︰「終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