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村。
積雪皚皚,白茫茫一片,卻掩蓋不住下面的竹林與古樹的翠綠。在這寒冬時節,植物還翠綠欲滴,很是怪異,這像是仙門中才有之事。
米天羽站在後山那座山巔之上,一身羽衣,像是從真正的仙門中走出的翩翩少年,高貴冷傲,與這個世界隔隔不入。
他身後,站著一個一身紫色長裙的少女,她眼楮很大,睫毛很長,嬌美如花,貌若天仙。此時,她一臉委屈,靈動的大眼楮里淚光點點。
這不是小雅卻是誰?
「哥哥……」小雅怯怯地叫喚道,她不知道米天羽怎麼了,從今日見到她開始,就對她愛理不理的。
米天羽緩緩回過頭,也不說話,只瞪了小雅一眼。
小雅立時哇哇大哭,她都已經十二歲多了,卻哭得像個幾歲的小孩子,很是傷心。
「你長大了,開始會對我隱瞞事情了。」米天羽冷聲道,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看著小雅的眼神有一絲冰冷。
小雅大哭,不再說話,上前幾步,從後面抱住米天羽的腰,她依然一如當年,對米天羽很依戀,她不知情為何物,只知米天羽是她最親的人。
米天羽不動聲色,望著前方,下方是蕭條的古風村,掩蓋在積雪當中。古風村過去,是一條大河,此時大河千里冰封,曾經奔流不息的河水,早已冰凍,河面上積滿了白雪,有些不知愁滋味的小孩子正在上面嬉戲玩耍。
「小雅,你知道嗎?如果哥哥早點回來,村里就不會死那麼多人,李叔不會死,大東哥也不會死,小興弟更不會死……」說著說著,米天羽哽咽了,這三年,古風村死去的人太多,壯年武者十去七八,甚至連未成年的武者也死了不少。
古風村,是一個大村,尤其是在米天羽的父母到來之後,武者出生率極高。已經出生的武者,武力值提升得比鄰村要高上不少,幾乎每年都在緩慢提升中,以致遠近聞名,人們都覺得這是一個福地,許多女子爭將嫁過來,上門入戶的男子也不少。
小雅一愣,此時才得知米天羽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原因,泣不成聲,道︰「雲姐姐……不讓小雅說的……嗚嗚……」
米天羽一怔,遙望遠方,呆呆說不出話來。
「小子,你別怪小雅和你師傅,本魔主能看得出來,她們這是為了你好。你想,這兩年你的情況是如何的?」老魔頭的聲音傳了出來,勸說道。
米天羽不語,他心底也是知道這一點,他前兩年一直徘徊在入魔的邊緣,根本不能離開雲峰。
雲雪定是用了什麼辦法說服小雅,不讓她說出古風村的遭遇。
確實,雲雪警告過小雅,米天羽不同凡人,他修煉到了關鍵時期,不能被打擾。小雅一切以米天羽為重,單純如她什麼都肯與米天羽說,唯獨古風村這件事一直壓了下來,擔心影響到米天羽。
而天峰山的強者早已感覺到危機四伏,囑咐修道弟子要極力遵守大陸規則,不能參與世俗之事,擔心被別的仙門抓住把柄,小題大做。
小雅身為古風村之人,是有理由剿匪,對那些世俗之人出手,奈何她不知匪在何方。而每次探親,她的護道人更是寸步不離,不允許她亂來。
這位護道人可不管別人的生死,在她看來,小雅的生命勝于一切,天峰山的存亡勝于一切。
「唉……」米天羽長嘆息,事情已經發生,再計較也無用。
小雅很害怕米天羽離開似的,緊緊抱著他,輕聲抽泣,道︰「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良久,米天羽掰開小雅的手,想轉過身來。
這小妮子以為米天羽又要走,不想看見她,拼命搖頭,死不松手。
「小雅,兩個多月不見,讓哥哥好好看看。」米天羽輕聲道,語氣柔和,他心中有些愧疚,這丫頭對自己如此依賴,自己竟然生她的氣,還把她惹哭了。
「真的?」小雅問道,梨花帶雨,雖說如此,但還是松開了手,破涕為笑,臉上浮起幸福的光芒。
米天羽轉過身來,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珠,道︰「這麼大的姑娘了,還哭哭啼啼的,哭了多不好看。」
小雅只是傻笑,兩只黑眼珠直直看著米天羽,眼中倒映著一道雪白的身影,她心中,也只有這一道身影,再無其它。
「真是怪事……」老魔頭在魔罐里嘀咕著,他一直催動魔罐鎮壓小金人,努力抹去它的靈性。
待得小金人與金童玉女的聯系斷絕,靈性喪失,便是可歸米天羽所用之時。
這是天地誕生的元神,對米天羽亦至關重要,老魔頭很上心,生怕出一絲差錯,動起手來小心翼翼,比對付一般的法寶要謹慎上千百倍。
「以後有事不能再瞞著哥哥了,知道了嗎?」米天羽撫模著小雅稚女敕的臉龐,語氣重了幾分,他就喜歡這小妮子從前的樣子,有什麼說什麼,沒有心機,高興就高興,生氣就生氣,純潔得如一張白紙。
「嗯嗯……」小雅不停地點頭,如小雞啄米,而後把頭埋進米天羽的胸膛,即便她已經十二歲多了,但在她的意識中,她與米天羽之間仍然沒有男女授受不親之說。
「米師弟!」正在這時,米天羽耳邊響起一道帶著些磁性的女音。
米天羽和小雅紛紛轉過頭去,一位中年模樣的女道者緩步走上山巔,徑直朝米天羽和小雅走了過來。
「魏師姐!」
「魏師姐!」
米天羽和小雅恭聲叫道,這位中年女道者,是小雅的護道人。
幾乎所有仙門和山門的絕頂天才人物都有護道者,小雅自然也不例外,且,她的護道者已經換過兩個,這位中年女道者是第三個。
「米師弟,你做得很好。師姐提醒你一下,風神大軍的將來由他們去,你不必再插手了,今日之事一旦傳回仙門,定會有些出身王公貴族的弟子要求家族易幟,投靠風神大軍……大商將亡,這已經沒有任何懷疑。」魏師姐雖看似中年模樣,但風韻猶存,想必,她年輕之時亦是一位風采迷人的女子罷。
米天羽眼前一亮,心中有如一塊大石落下了一般,輕飄飄起來。魏師姐道行高深,她如此一說,相當于天峰山已經表態,支持風神大軍建朝。
大商國土內,唯有天峰山一仙門。之前,便是天峰山在支持著大商王朝,才使得大商建朝,而今大商不復當年,腐朽墮落,天峰山徹底放棄了。
沒有仙門支持的王朝,只是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