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跪拜叩首,這是無上仙樂,無需去辨別,就能發自靈魂地感受得到,它擁有洗滌人靈魂的效果,像是仙液飄進了人的身體,讓人飄飄欲仙。
「仙顯靈了,拯救蒼生于危難中。」
自古,凡人只知仙的榮耀與超然,不知仙其實雙手也曾沾滿鮮血,罪孽深重。
有誰會去看到,會注意到光鮮背後的陰暗?
道行低微的道者不知仙的經歷,唯有生死境強者,或是對生死境修煉一途有所了解的人方才明白,仙的輝煌與成就,與腥風血雨、百萬伏尸分不開。
不過,能成仙,什麼犧牲都是值得的。血流成河,伏尸百萬又如何?偌大的星辰海,犧牲一片小大陸就能成就一位仙,相信很多很多生死境強者都會願意去做。
一旦成仙,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暉,能進入修士界中所流傳的縹緲仙界,亦或是能進入星辰海深處傳說中的仙域。
世間流傳,九天之上的仙界,亦或是星辰海深處的仙域令人神往,非人間可比,那里鳥語花香,仙泉流淌,仙山縹緲,仙女個個出塵月兌俗,看一眼能讓人迷醉,處處蒸騰著瑞氣,仙鶴展翅……仙山中生長的野果,隨便摘一顆吃了都能讓人陶醉百年,立刻羽化成仙。
米天羽雙手捧著有些晶瑩的魔罐,身體微微顫抖。這個魔罐像是一個燙手山芋,讓人心生恐懼,拿著不是,扔了也不是。
那萬道光芒是射向高空,若是射向瀟湘大陸,不知有幾萬里的陸地徹底沉沒,什麼也不復存在。
這就是仙器之威?
里面的器靈自主復活,發動仙的一擊?
萬道白光射穿虛空,大道與彩河傾瀉而下,其實只是過了十數息的時間。這期間,米天羽發懵,不知所措,死者長已矣,再要整個瀟湘大陸的生靈來陪葬,這未免太過殘忍了,他對魔罐真正產生了懼意。
「天」滅老魔頭,而老魔頭一直由魔罐罩著,它不甘「天」的挑釁,打出仙的一擊,擊潰那片籠罩整個瀟湘大陸的天雲,甚至還打破了數萬里的虛空,像是要整片瀟湘大陸的人為老魔頭陪葬。
這是米天羽的猜臆。
這麼變態和殘忍的東西竟然一直跟隨在自己身邊,甚至大半時間都是住在自己體內?這像是不真實的一樣。
「叮~~~」
正在米天羽發懵,看著瀟湘大陸十數大仙門催動仙器,欲要護住整個瀟湘大陸卻無功而返之時,一陣悅耳的樂聲響徹天地,並不高亢,卻似乎都能讓所有人听到,聞者渾身毛孔舒暢,如一股股甘泉淌過,被其饑渴地飲用。
「這是……」米天羽吃了一驚,與他人一樣,他自然而然得知這是一種仙樂,唯有仙方能奏出的樂曲。
仙出現了嗎?
仙樂響起的同時,一道道光芒縱橫天地,從瀟湘大陸外向內交織遍布,組成一面龐大的光幕,撐在整個瀟湘大陸的高空之上。
「好熟悉!」米天羽凝望高空,眼中有思索之色,這感覺怎麼有些熟悉?
瞬息,米天羽終于想起來了。當初,藍頂風闖進瀟湘大陸之時,守護瀟湘大陸的仙陣,有一小角曾啟動,進行阻攔。仙陣射出的那種光芒,還有那氣息,讓米天羽感覺頗為熟悉。
「原來是瀟湘大陸的守護仙陣,並非仙降臨,不過,大陸有救了!」
米天羽松了口氣,方才怎沒想到呢,虛驚了一場!
仙陣號稱星辰海最強防御,它需要仙花費一些時間,甚至很多時間方能布置出來,估計其他真正的仙都不能輕易攻破它。
並非所有人都知道瀟湘大陸有真正的仙陣守護,唯有寥寥數人知曉。不過,此時的他們也想不到,仙陣是在大道和彩河降臨到一定距離,它感受到大陸受到威脅,才主動進行防御的。
「隆隆……」
大道與彩河不分彼此,交融在一起,終于降臨,不知帶著多少億萬鈞的重量似的,狠狠地砸落在仙陣之上,整個大陸一陣劇烈晃動,像是要被掀翻了,多少房屋倒塌,多少山體滑落,多少江河改道……數也數不清。
所有人臉色煞白,仙都不能完全守護住大陸,讓大陸亦遭受到了殃及?
不過,如此已經謝天謝地了。大陸未被毀滅,成為飛灰,所有人幾乎都活了下來。
隆隆之聲不絕于耳,像是有數不盡的大道與彩河前僕後繼,不停地沖擊仙陣,有人承受不住那種壓抑和恐怖的畫面,直接暈倒過去。
「仙擋下大道與彩河,我等護住眾生。」有強者奔走大陸,救民于水深火熱中,太多凡人被倒塌的房屋和城池埋沒,需要救助。
雖然大道與彩河被擋下,但這依然像是世界末日,大陸動蕩,人心惶惶,有火焰從地底噴出,有岩漿從地下涌出,處處不得安生,哭喊聲到處都是。
片刻之後,大道消逝,彩河亦融入虛空,不復存在。
環繞世界的大道,秩序被破壞,它們終究會自主恢復,不過是需要些時間罷。
而今,有仙陣護住了大陸,為它們爭取時間。高空一片清寧,朗朗星空,璀璨奪目,似乎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清澈了。
米天羽眼神復雜,魔罐似乎與老魔頭有感情,它若是有心,發出這一擊也是人之常情。可米天羽卻是對它噤若寒蟬了,搞不好將來有一日它也會像對待老魔頭一樣,害得他不能成仙。
要不要扔掉?
米天羽心底閃過這個想法,帶著它太危險了,自己不知它的來歷,又不能完全控制住它。
魔罐神奇,像是神物,又像是大邪大惡之物,米天羽至今依然對它幾乎一無所知。有時他感覺魔罐里頭住著一只大魔,它蟄伏其中,至邪至惡;有時他又感覺其中住著一位仙,神聖超然,悲憫世間。
「嗡~」
魔罐再次發出聲響,一道白光從黑洞洞的罐口飛出,這道白光似乎沒有攻擊力,但所過之處有空間裂縫出現,大道氣息彌漫,彩河又仿佛要溢出了一般。
米天羽嚇了一跳,趕緊扔掉魔罐,冷汗直下。且他下意識望去,想要看看魔罐攻擊的對象又是什麼?
這……竟是未撤去的仙陣。
魔罐瘋了嗎,想要破陣?
「 」一聲脆響,高空中,還未撤去的仙陣光幕上,有一道道看似蜘蛛網的東西爬滿其上,並在迅速蔓延。
整個大陸的人都听到了,那像是玻璃在碎裂的聲音,有清晰的悲鳴聲傳來,嗚咽不止,刺痛人的心髒。
所有人,包括米天羽都感覺到一陣心痛,那像是傷心到極致方能出現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