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大藥師,羅大人求見。」
大羅皇宮一座座修建得如同寶塔,分為十八院塔,第十二塔宮殿一處內賓獨院便是大羅國最頂尖的煉藥師方修賢大藥師的居所。
「什麼,羅大人又來了!」方修賢大藥師臉皮扯了幾扯,忙道︰「就說我出門了,不,說我出遠門……」
「呵呵呵,方大藥師,多日不見啦哇!」不待方修賢說完,羅鴻洪亮的聲音便傳了進來,方修賢頭皮發麻一張老臉苦得能擠出黃連汁來,手指隨著那蹬蹬的腳步聲發顫,最後居然忍不住桌子底下鑽!
羅鴻笑得無比燦爛,進了藥室掃了掃,大步流星走到桌案抓住方修賢的衣領拎小雞般提了出來,熱絡的拍了幾拍方修賢的袍擺的灰塵,諂媚的笑道︰「方大藥師果真是不愧是我大羅國第一大藥師,童心不改一片赤誠,難得、難得。」
方修賢訕訕低著頭躲開羅鴻火辣的目光,顫巍巍身子一矮從羅鴻胳肢窩竄了過去,白胡子一抖一抖苦著臉道︰「我說羅鴻你到底有完沒完!那姬家丫頭我都說了,沒得治、沒得治!你這三天兩頭往老頭我這兒跑也不是個辦法啊!」
眼神微黯,接著羅鴻又笑眯眯熱情起來,討好的扶著方修賢坐下︰「哎呦,方大藥師就別謙虛了,你是什麼人物,怎麼可能連個丫頭也治不好?上回你不是說好好查查藥典嗎?怎麼,有線索沒有?咱們可是老交情了,別可惜藥材舍不得咯!」
心肝又劇烈跳了幾跳,方修賢幾乎要淚流滿面,哭喪著臉指著羅鴻佝僂的身軀就像風中落葉︰「羅鴻!你又想在我這里討什麼丹藥去!你當我方修賢這里是菜場麼?你都拿了多少丹藥去了,那可是都是我勞心勞力煉制的,光是藥材就足夠小家族安安穩穩過上幾十年!」
「我說老哥子,你這話可就不對了!」羅鴻笑得更加燦爛︰「咱們不但是故交還是拜把兄弟,你以前可說過小弟要什麼你都會盡量滿足的,莫不是如今成了大藥師就看不起小弟我了?區區丹藥而已,沒有了你還可以再煉嘛!」
「區區丹藥?」方修賢氣得眼眶發紅︰「當初我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居然會認了你這小子做兄弟,你說我欠你什麼了,你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上次是七品化氣丹,上上次是六品固元丹,上上上次你連把我珍藏多年的固嬰丹都給偷去了!還有上上上上次……呔!你個沒腦殼的東西,我那固嬰丹可是留給小佷兒的,那好歹是你自己兒子,你居然連屬于自己兒子的東西也偷,你要臉不要!」
「我羅鴻的兒子那需要那種東西!」羅鴻笑眯眯道︰「三兒他根骨好年紀又尚幼,那等丹藥用在他身上作用也不大不是?」
「哼!」方修賢脖子一梗吹胡子瞪眼︰「這些年你從來沒問我要過丹藥,我給悠悠丫頭丹藥你還要教訓她一頓,就為了姬家那丫頭你居然厚著臉皮往我這跑,討了一回又一回,那又不是你家姑娘,你管她做什麼!」
見羅鴻臉色微沉,方修賢更加氣憤︰「那丫頭天才淪為廢材是可憐,可這天下可憐的人多了去了,那輪得到你去管?!姬風英是你舊友,但那也是只是個‘友’,你若給佷兒佷女我沒話說,你再要給姬家那丫頭,哼哼,我一個子兒也沒有!」
「大哥……」羅鴻瞅著方修賢眼冒精光︰「你是不是有醫治那丫頭的藥材,可是你舍不得拿出來?」
「沒有!」方修賢撇過頭冷哼。
羅鴻笑的燦爛,轉身就翻方修賢的藥櫃,稀稀嘩嘩,偶爾拿起一瓶瞧了瞧就往衣襟里揣!
「哎呦!你這臉皮到底有多厚,我說你好歹也要四十的人了,強盜土匪也沒你這麼狠的!」方修賢連忙抱住羅鴻的腰,使勁兒像後扯,兩人你爭我奪,累得是面紅耳赤氣喘吁吁。
爭搶了許久,羅鴻終于停了手,神情黯然沉聲道︰「大哥,小弟從來沒有求過你,這次算是小弟求你了,你若有辦法讓瑤兒好,你就幫我一回吧。」
方修賢哼了一聲不說話,半晌才澀澀道︰「姬家大長老與我也有些交情,早先就來找過我了,你本就不必再這樣。」
嘆了一聲,方修賢望了望羅鴻又道︰「上次去看那丫頭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驚,相貌與她娘竟有八分相似,特別是那雙眼楮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一樣!當年她娘臨死前囑咐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顧那丫頭,說那丫頭的父親把家族看得太重,擔心那丫頭長大了修為不高受了薄待。可是……唉,不是老大哥我說你的不是,你再照顧那丫頭,那也是那個姓姬的女兒,你成家立業有兒有女又是一家之主,這般替別家的姑娘奔波,有沒有替自己想過?」
「可她是玉娘的女兒!」羅鴻苦澀道︰「玉娘她身份高貴,當年對我們幾個都十分照顧,若有什麼事她從來都不推拖……可是……」
羅鴻眼眶泛出淚光,重重一拳砸在地上︰「她淒淒死于非命,我、我卻連幫她報仇都不敢!莫尋雲為了替玉娘報仇,拼命修煉幾乎走火入魔,剛到六淨髓就沖進了破碎虛空,還不知現在是不是還活著……我沒用什麼都做不到,我對不起玉娘,現在她女兒成了這般模樣,我怎麼能不管!」
「玉娘是姓姬的老婆,姓姬的都沒替她出頭你有什麼對不住她的!」羅鴻拂袖不悅︰「當初她執意嫁給姬風英,死于非命沒人替她報仇又能怪得了誰?那有丈夫不出頭你們出頭的道理?莫尋雲孑然一身無所謂,你領著一大家子,難道都送去給玉娘陪葬!你瞧瞧,姬風英為了姬家生生忍氣吞聲從未提過此事,甚至那丫頭修為廢了被奪了身份他也沒多說什麼,送到你這里來,也不知放的什麼心!」
「姬兄也有苦衷,當年姬家何等風光,他若再……」羅鴻埋著頭語氣悵然︰「明天瑤兒就要回家族了,我真不知道她在姬家會怎麼過,昨天她十五歲生日,偌大一個姬家上千姬家子,居然一個姬家人也沒出現連生日禮也只有六份!」
「姓姬的有苦衷,我就沒苦衷?」方修賢豁然起身,神情冷漠道︰「鴻弟,大哥也不怕你怨我,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那丫頭是怎麼一回事,她是中了毒,我也剛巧在幾十年前得這一味藥材可解她的毒,可我不會給你!那樣的龐然大物我們惹不起,你自己無所謂想做好人我不攔你,但是我孤身一人一直都將悠悠幾個當做自己的兒女,我絕對不會將他們置身于危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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